许静不过是这个家里一个会挣钱,又好拿捏的外人。
她们算计她的钱,防备她的心,把她当成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提款机。
三年前那份协议,更是她们自以为是的得意之作。
用一纸空文,就想彻底断绝许静未来分家产的可能,同时又想用道德绑架,让她继续为这个家当牛做马。
多么完美的算盘。
可现在,算盘碎了。
那个她们从来没放在眼里的外人,用她们亲手递过去的刀子,给了她们最致命的一击。
高莉猛地从地上站起来,通红着双眼,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,冲回了病房。
病房里,赵秀梅还在有气无力地咒骂着许静,高建军则在一旁唉声叹气,高宇依旧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“别骂了!”
高莉一声尖叫,打断了赵秀梅的喋喋不休。
赵秀梅被女儿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,愣愣地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你冲发火什么?”
“我冲你喊?”
高莉的眼泪喷涌而出,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怨恨。
“妈,我问你,那二十万,是你和我爸一辈子的养老钱!”
“王浩是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?从小偷鸡摸狗,长大了吃喝嫖赌,你把钱借给他,跟扔进水里有什么区别!”
“你是不是老糊涂了!啊?”
“为了你那个不争气的娘家侄子,你连自己的后路都不要了!”
这番话,无疑是撕破了赵秀梅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她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指着高莉的手都开始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女!”
“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!”
“王浩再怎么说也是你表弟,是你舅舅的独苗!我帮他一把怎么了?”
“我花的又不是你的钱!我花我自己的钱,你管得着吗!”
“你现在翅膀硬了,敢来教训我了是不是!”
赵秀梅的嗓门陡然拔高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和理亏。
“你要是有本事,你去找许静那个贱人要去啊!你冲我发什么疯!”
“妈躺在这里要死了,你们一个个的,都想来死我!”
母女俩的争吵,像两把尖刀,在狭小的病房里互相捅刺。
一旁的高建军终于听不下去了,猛地一拍床头柜。
“都给我闭嘴!”
他怒吼一声,常年积压的威严让他暂时镇住了场面。
他红着眼睛,先是瞪着妻子。
“钱的事情,是我没拦住你,我也有责任!”
“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!”
然后他又转向女儿。
“你妈已经这样了,你还想怎么样?非要现在把她气死你才甘心吗?”
高莉被父亲吼得一愣,委屈的泪水流得更凶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她哭着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。
“现在怎么办?手术费怎么办?许静要离婚,房子要被分走一半,我们以后住哪?我们一家人,难道要去喝西北风吗?”
这一连串的问题,像一把把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是啊,怎么办?
没有人能回答。
高宇缓缓地抬起头,他看着争吵的母亲和妹妹,看着暴怒的父亲。
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家,此刻看起来,是那么的陌生,那么的可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