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那套幸福里3栋1402的房产登记信息,还有我当年打进联名账户的转账记录,一一整理成表格。
数字是我的武器。
我做了八年财务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,数字不会说谎。
数字不会逃跑,不会辩解,不会说“你理解错了”。
它就在那里,冷冷地,等着被看见。
那三周里,我还做了另一件事。
我开始留心陈博的手机。
他微信里,有一个置顶的联系人,备注叫“合伙人”。
每次手机一震,他就迅速拿起来。
有时候他去卫生间,手机会带走。
有时候半夜,他会轻手轻脚地起床,去书房,关上门,打十几分钟电话。
我装睡。
有一次,我没睡着,侧着耳朵听了很久,隐约听到他压低了声音说:
“……你别急,再等等……她那边……我有办法……”
我闭着眼睛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呼吸很稳。
我没动。
然后,继续睡。
那三周的某一天,我把我们联名账户里的八十七万,分批次,以不同的合理名目,转进了我的个人账户。
每一笔都有凭证。
每一笔都能解释清楚。
结婚五年,我们联名账户里的大部分存款,本来就是从我的工资里攒出来的。
我从来没觉得这是我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。
我只是,把属于我的东西,放到了我能控制的地方。
联名账户剩下:六千三百元。
5.
那天,陈博说他要去上海出差,两天。
“明天早上七点的高铁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一个人照顾乐乐,别太累了。”
“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照顾。”
他没接这句话。
“那……我走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
他去卧室收拾行李。
我坐在客厅,乐乐在旁边拼积木。
“妈妈,这块放这里对吗?”
我低头看。
“对,再往右一点点。”
“这样?”
“嗯,对了。”
她咧嘴笑。
我看着她,想了很多事。
想起她出生的那个早晨,我在产房里疼了十六个小时,陈博在外面等着,进来的时候脸是白的,抱着她,第一次叫了她“乐乐”。
那时候我以为,这就是我以后的生活。
我想起我妈说过,找男人,要找靠得住的。
我觉得,陈博靠得住。
他不抽烟,不喝酒,不打牌,每天按时回家。
我哪里知道,按时回家,是因为在外面已经有了“另一个家”。
我把乐乐哄睡,坐在书房,打开了刘莹发来的文件。
那是一份财产保全申请书,草稿版,等我最后确认。
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改了两个数字,发回去。
然后,给刘莹发消息:
“可以收网了。”
6.
陈博“出差”回来那天,是个周下午。
乐乐在午睡。
我坐在书房,桌上放着一叠A4纸。
打印出来的副卡账单,从两年前到上个月,整整四十七页。
陈博进门,先去卧室看了乐乐,然后来书房。
他看见桌上的纸,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你来看。”
他走过来,低头看了一眼。
脸色没有变。
但他的手,微微地停顿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