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摇头：“词人说杨花满天有春意，对我却是折磨，沾上柳絮我立马变猪头。”
他看我手里提的菜笑了，说他也喜欢吃我的家乡菜。
顺理成章地，我们偶尔开始聊天。
我知道了他的婚史，他没隐瞒，第三次深聊时娓娓道来。
他和聪明漂亮的林溪大学恋爱，毕业后顺利结婚，婚后创业小成，算得上眷侣。
后来公司出事了，林溪刚生念念半年，本是夫妻感情最脆弱的时候，本经不起外力打击。
一来二去，筋疲力尽的林溪和大学就暗恋她的学长越了线，提出离婚。
江澈那时也不知能否挺过去，同意了，把一切都给了林溪和念念。
也运眷顾，江澈接住了几个商机，公司起死回生。
林溪和学长分手，沉默着想复合，说孩子不能没有父亲。
江澈极爱女儿，却不想复婚，他说，“实在吵怕了”。
但为了念念，他尽力而为。
每月充足的生活费准时到账，定期安排母女出国见世面，再忙也雷打不动抽出半天周末陪女儿，选幼儿园时推掉所有工作去一家家听试课……
复婚会让念念在争吵中长大，不复婚又让她长在单亲家庭。
他看见女儿就愧疚，恨不得把命都给她。
自然也没心思再婚。
江澈身边不缺艳遇，短暂恋爱过几次，每回林溪抱着念念找他哭闹，也就罢了。
轮不到他对我说“直到遇见你”这么俗的话。
遇见他之前，我也没想过结婚。
可跟江澈聊天之后，我才知道。
原来世上还有这种男人。
原来世上还有这种父亲。
五岁的我站在茫茫雾里号啕大哭，求二十五岁的我找个人爱她。
于是从散步到约会，从喝咖啡到逛菜场，他一步步试探我的心，再一点点占据堡垒。
9
某个平凡午后，江澈认真地向我表白了。
“我知道比起我，你有更多简单选择，但如果你肯给我机会……”
“我一定照顾好你。”
我歪头看他。
窗外光洒在他身上，像一张金色的网，罩住的却是我。
江澈渐渐让我安心到忘记了怎么哭。
李月一直不喜欢他，但也承认我变得越来越爱笑。
江澈没向林溪隐瞒这段恋情，只严肃劝她别再教念念乱说话。
江澈的求婚也在一个桃红李白的春。
那家湖边咖啡馆我们都喜欢，二层小木屋，一株柳枝垂进露台，像坐进水墨画里。
春天我从不敢去，怕柳絮。
对他约在那感到困惑，但还是去了。
一片花团锦簇中，他站在不远处树下对我笑。
而那棵大柳树，被换成了一棵真的仿生树，漫天柳絮变成了肆意飞扬的泡泡。
看我摘下口罩一步步走近，他眼睛和我一样红，他单膝跪地，看进我眼里。
“苏晚。”
他定定叫我的名字。
“我想陪你看遍四时风景，护着你躲开世间的纷纷扰扰。给我这福气，好不好？”
说完这些，我闭上眼，任由滚烫的泪落下。
不知不觉，我和江澈结婚两年多了。
我从没怀疑这段婚姻里他的爱。
只是一切落定后，他理所当然地把别的布缝进属于我们婚姻的被子，盖着盖着，硌得我浑身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