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原位，杯里的咖啡已经凉了。
桌上的合同还没签。
我拿起笔，重新翻开条款。
外面的天色渐暗。
有些选择，一旦做出，就没有回旋的余地。
她已经做了选择。
我也一样。
04
咖啡馆那次见面后，李维慧再没主动找过我。
她像是认定，我已经走到她对立面。
公司这边进入最关键阶段。
华鼎的过桥资金到账，我把钱全部压进仓储扩建和冷链线路改造。三条新线路同时启动，仓库昼夜轮转，车队几乎不停。
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。
账面现金紧，任何一个环节出错，都会拖垮整个。
第三周，阿涛推门进来，脸色发白。
“谢总，陈克复那边出事了。”
我抬头：“说清楚。”
“他那个地产配套，方撤资了。”阿涛把平板递给我，“原本的主力资金没到位，现在施工单位停工，材料商开始催款。”
我扫了一眼数据。
缺口不小。
“确认过？”
“行业里都在说。”阿涛压低声音，“而且李氏那边最近在大量套现。”
我把平板放回桌上。
事情发展得比我预想快。
晚上，华鼎那边临时通知开会。
我赶到会议室，马会峰神色比平时严肃。
“志鹏，你听说陈克复的事了？”
“听说了。”
马会峰点头：“他之前跟我们接触过，想拉二轮资金。我们没跟。但这事一旦扩大，市场会动荡，你要注意风险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他看着我：“你和他有过节？”
“没有关系。”我回答得很平静。
马会峰盯了我两秒，没有再追问。
会议结束，我刚走出写字楼，手机就响了。
来电显示——李维慧。
我接起。
“志鹏。”她的声音比以往低一些，“能见一面吗？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见面说。”
她报了地址，是她常去的一家会所。
我开车过去。
包厢里灯光柔和，她一个人坐着，桌上放着两杯水。
她看起来有点疲惫，妆容依旧精致，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色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。
我坐下，没有寒暄。
她沉默了几秒，开口：“克复那边资金出了点问题。”
“听说了。”
她看着我，像在衡量我的表情。
“只是短期周转。”她补了一句。
“所以？”
她终于直视我。
“志鹏，我需要你帮个忙。”
我没有接话。
她继续说：“你现在在跑，华鼎那边给了资金，你手上现金流比他灵活。我想借一笔钱，只是过桥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五千万。”
数字落地，空气都沉了。
我看着她。
“五千万，叫过桥？”
“只是暂时垫一下。”她语速加快，“等克复那边二轮资金到位，立刻还你，利息可以谈。”
我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李维慧，你是来谈生意，还是来谈情分？”
她眉头一皱：“志鹏，你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你明知道克复现在被人盯着，银行不给授信。他一旦资金链断裂，后面会很难看。”
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