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问自己。
“是你的钱。”我说。
她把回单折起来,放进布包里,拉好拉链。
出了银行,我妈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。
阳光很好。
她眯着眼睛看了看马路对面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“回去做饭。”
我跟在她后面。
她今天走路好像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。
当天晚上,我爸吃完饭,突然说了一句:“钱的事定了没有?俊杰年底的婚期不能拖。”
我妈在收碗。
她没回答。
我爸看向我。
“敏敏,你帮你妈参谋参谋。五百万不多,拆迁款八百多万呢,还剩三百多万,够用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爸,那个钱的事,我问了律师了。”
我爸夹菜的动作停了。
“问什么律师?”
“拆迁补偿款是妈的婚前个人财产。”
客厅安静了三秒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法律上,你没有权利动这笔钱。”
我爸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一下子变的。是从不解,到不悦,到愤怒,像水慢慢烧开。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个家是我撑起来的。”
我没接话。
“你妈一个人能守住那栋房子?没有我在,早就被人占了!”
“产权证上写的是妈的名字。”
我爸把筷子拍在桌上。
“你翅膀硬了!跟你爸算这种账?”
“不是我要算。是你先开的口。”
我妈从厨房出来了。
“别吵了。”
她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我爸。
“志强,”她叫我爸的名字。她很少叫他名字。“敏敏说得对。那笔钱是我爸妈留给我的。”
我爸盯着我妈。
十五年来,我妈第一次在这件事上开口。
“你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他看到了我妈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很平静。
不是忍,不是躲,不是“算了”。
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。
我妈没再说话。她转身回了厨房。
我爸愣在椅子上。
我也不说了。
但我知道,从现在开始,他拿不到那笔钱了。
而他迟早会发现。
同一天夜里,我又查到了最后一件事。
我爸手机里,有一段和谢凤兰的微信语音。是谢凤兰发的,30秒。
“志强,刘律师说了,离婚协议可以先拟好,等拆迁款到位就签。到时候你拿你的那份过来,加上俊杰结婚的钱,咱们那边的房子可以换个大的。”
我听了两遍。
把它录了下来。
7.
三天后,我爸去了银行。
我不在场。我妈后来告诉我的。
他拿着我妈的旧银行卡去柜台查余额。
余额:47.26元。
我妈说,他回来的时候脸是白的。
“钱呢?”
他站在门口问。声音不大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“转走了。”
“转哪了?”
“转到我自己的账户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——”
“上周三。”
我爸站在门口,盯着我妈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,打了一个电话。
“志明,你来一趟。”
半小时后,我叔叔黄志明来了。
还带了我婶婶张翠花。
我叔叔一进门就看出气氛不对。
“哥,嫂子,什么事啊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