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。
刘建军蹲在地上，递蛋糕给一个小男孩。
他管那个孩子叫小宝。
转账备注里的“小宝生”。
六月那笔五千块。
小宝。
我和刘建军结婚八年，没有孩子。
不是我不想要。
每次我提，他都说“再等等”。
“等咱们经济基础再好一点。”
“等房贷压力小一点。”
“等我升职以后。”
我等了八年。
等来了别人的孩子。
那个孩子看起来六岁左右。
六岁。
我们结婚八年。
也就是说，我们结婚不到两年，他就已经有了这个孩子。
或者——这个孩子在我们结婚之前就有了。
他说他和马丽分得净。没有孩子。没有牵挂。
每一个字都是假的。
我发动了车。
开了五分钟，在路边停下来。
我打开了手机，搜了一下那个小区的名字。凤翔小区。
然后我打开了刘建军电脑里另一个文件夹——他的邮箱收件箱。
我用的是他保存的密码自动登录。
翻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找到了。
一封两年前的邮件，发件人是一家房产中介。
“尊敬的刘建军先生，您名下位于凤翔小区2号楼3单元201室的房产……”
他名下。
那套房子是他的。
我继续翻。
找到了购房合同的扫描件。
总价九十二万。首付二十万。贷款七十二万。
首付二十万。
我记得那笔钱。
五年前。刘建军说要做一笔，找我借了二十万。
他说半年就还。
半年后我问他。
“周期长了一点，再等等。”
一年后再问。
“快了快了，马上到账。”
后来我就不问了。
因为他跟我说那笔亏了。
“就当交学费了。”他说，“以后再也不碰了。”
我信了。
那二十万是我攒了三年的积蓄。
他拿去给那套房子付了首付。
前妻住在里面。
他的孩子在里面看动画片。
我婆婆在里面做排骨。
而我在自己租的婚房里，穿三年前的旧羽绒服，中午不敢点荤菜。
我把邮件截了图。
然后把所有截图整理到一个文件夹里。
文件夹命名：“刘建军”。
做会计这么多年，我整理凭证的手速很快。
5.
周一上班，我请了半天假。
去了凤翔小区。
不是去找刘建军。工作他在上班。
我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个小时。
十点出头，钱桂英从那个单元门出来了。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。
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背心。
小男孩大概六岁，圆脸，跑得很快。
“，我要吃糖葫芦！”
钱桂英笑着追他。
“慢点跑，别摔了。”
。
他叫她。
她脸上的那种笑——我见过。
每年过年回婆家，刘建军的亲戚家孩子来拜年，钱桂英也笑。但那种笑跟现在不一样。
现在这种笑，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。
眼睛是亮的。
她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我。
我站在马路对面。
她没有看见我。
她牵着那个男孩的手，去了小区旁边的菜市场。
我跟着走了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