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公司上了轨道，周远渐渐不怎么提这事了。
“这四家客户，占了他公司营收的67%。”林薇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我爸介绍的客户，撑起了他公司的大半壁江山。”
“对。”林薇点头，“而他用这些钱，养了另一个女人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还有更过分的。”
她翻到下一页。
“近三年，他通过公司账户和个人账户，总共转出了八百三十七万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八百三十七万。”
“除了那套滨江一号的房子，还有一辆宝马X5，登记在陈瑶名下。还有一张银行卡，每月固定转入两万，也是陈瑶的账户。”
我盯着那个数字。
八百三十七万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，我女儿乐乐想学钢琴。
我问周远能不能买一架钢琴。
他说：“钢琴太贵了，先租一台吧。”
我们租了一台二手钢琴，每月三百。
乐乐练了半年，老师说她有天赋，建议买一台好一点的。
我又问周远。
他说：“等明年吧，今年资金紧张。”
资金紧张。
八百三十七万给了陈瑶。
女儿想学钢琴，两万块的预算都紧张。
我把文件合上。
“林薇。”
“嗯。”
“转移婚内共同财产，法律怎么判？”
“如果能证明是恶意转移，离婚时可以要求少分或不分。严重的，可以追回。”
“需要什么证据？”
“你手上的信用卡记录是一部分。银行转账记录、房产登记、车辆登记——这些我都在查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苏敏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爸介绍的那四家客户，合同大多是一年一签。最近的续约时间是下个月。”
我听懂了她的意思。
“你是说，如果这四家客户不续约……”
“他的公司会直接断掉67%的营收。”
我没有马上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，我说：“我先不告诉我爸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还不到时候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“我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。”
林薇看着我，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我继续查。”
我回家的路上，接到一个电话。
张叔。
张叔是我爸最好的朋友，也是周远公司最大的客户。
“小敏啊，最近怎么样？你爸身体好不好？”
“好的，张叔，谢谢关心。”
“那就好。对了，你们家周远最近是不是很忙啊？上个月约他吃饭，他都没来。”
我笑了笑：“是挺忙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把张叔的号码存了一下。
以后会用到。
5.
第三周，林薇给了我第二份报告。
这一次，她没说“你可能会更生气”。
她什么都没说。
直接把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我翻开第一页。
是一张消费记录截图。
2021年3月，丽思卡尔顿酒店，三晚，总价一万八。
2021年3月。
我闭上眼睛。
2021年3月，我怀乐乐五个月。
孕反应严重，吐得昏天黑地，瘦了十斤。
那个月，周远说公司要去外地考察，走了四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