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男人的钱要攒着,以后买房买车用。”婆婆说这话的时候,理直气壮。
家里的常开销,全是我出。
水电费,我出。
物业费,我出。
买菜,我出。
婆婆的降压药,我买。
婆婆去年住院,胆结石手术,一万八。
我出的。
出院那天,婆婆躺在病床上,对来看她的亲戚说:“还好我儿子孝顺,什么都安排好了。”
我就站在旁边。
她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。
亲戚也看了我一眼,也没说话。
好像我只是个隐形人。
还有小姑子的事。
老公的妹妹,陈雪,今年结婚。
婆婆说:“你嫂子随个礼。”
我问:“随多少?”
“两万吧。”
两万。
我一个半月的工资。
“妈,太多了吧?”
婆婆脸一沉:“你嫂子是什么意思?雪儿是你亲妹妹——”
“是他亲妹妹。”我说,“不是我亲妹妹。”
婆婆看了我一眼,那个眼神我这辈子忘不了。
像看一个外人。
不,连外人都不如。
像看一个不听话的下人。
最后,我出了两万。
因为老公说了一句话:“你就当帮我个忙。”
帮忙。
他永远用这两个字。
好像这个家所有的付出,都是我在“帮忙”。
好像这个家本来跟我无关,我只是一个外来的帮工。
十年下来,我算过一笔账。
房贷,我还了一半——四十六万。
常开支——二十三万。
婆婆的医药费、保健品——八万。
小姑子结婚、过年红包、各种人情——六万。
装修、家具、家电——十万。
九十三万。
我的钱变成了这个家的一砖一瓦。
而我在这个家里,连一张自己的沙发都没有。
客厅里那张真皮沙发,是婆婆选的。
“你坐旁边那个小凳子就行了,沙发我坐着腰舒服。”
我坐了十年小凳子。
有一次,老公的同事来家里吃饭。
同事看了一圈,说:“你家装修不错,是你设计的吧?”
我刚要开口,婆婆说话了。
“都是我张罗的。我年轻的时候就有审美。”
装修方案是我画的。
建材是我跑了七家店比的价。
施工我盯了两个月,每天下班去工地。
婆婆全程没去过一次。
我看着她得意的笑脸,什么都没说。
那天晚上洗碗的时候,我把一个碗摔碎了。
不是故意的。
手在抖。
3.
周三晚上。
我下班回家,照例做饭。
红烧排骨,清炒油麦菜,一个蛋花汤。
婆婆吃了两块排骨,说:“今天的排骨不够烂。”
我没吭声。
吃完饭,我正准备收碗。
婆婆突然说:“先别收。”
她从房间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打开,从里面抽出一张纸。
“我和你老公商量了一下,觉得这个家应该有个规矩。”
她把那张纸推到我面前。
白纸黑字。标题:《家庭协议书》。
我看了一眼老公。
他坐在旁边,低头喝茶,不看我。
我低头看那份协议。
第一条:乙方(宋清)每月工资全额上交甲方(家庭账户),由陈母统一管理支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