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 A 市，房租，水电，交通，吃饭，哪一样不要钱？”
“我工资是比你高，但我花的也比你多。”
“陈峰，你今年三十五了，不是十五岁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男人一样，负起自己的责任？”
我的话，说得毫不客气。
电话那头，他沉默了。
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。
大概是青一阵，白一阵。
从小到大，我都是跟在他身后的乖妹妹。
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。
“陈静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？”
他过了半天，才挤出这么一句话。
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不解。
“我变成哪样了？”
我反问。
“我只是不想再当冤大头了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再用我的血汗钱，去给你老婆买燕窝，给你爸换手机，然后让你在亲戚面前挣面子了。”
“那些钱，是我一分一分挣来的。”
“不是大风刮来的。”
“凭什么你们一个个心安理得地花？”
我越说越气。
把积压了十年的怨气，都吼了出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能这么说！”
陈峰的声音也大了起来。
“什么叫我的面子？”
“那是我孝顺爸妈！”
“我孝顺爸妈，你当妹妹的，出点钱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“你应该？”
我被他的逻辑气笑了。
“陈峰，我问你。”
“这十年，你给过爸妈一分钱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
他被我问住了。
“你每个月，是不是还要从妈给你的生活费里，拿几百块去抽烟喝酒？”
“我给妈的钱，到底进了谁的口袋？”
“你别胡说！”
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瞬间炸了。
“那都是妈自愿给我的！”
“是吗？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那你现在就去跟妈说，让她自愿把她的养老钱都给你。”
“你看她愿不愿意。”
“别再花我的钱了。”
“我告诉你，从这个月开始，一分钱都不会再有。”
“你，陈峰，作为家里唯一的儿子，请你，负起你养老的责任！”
“陈静！你是不是疯了！”
他气急败坏地吼。
“我没疯。”
我说。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
“还有，以后别打我电话了。”
“我们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说完，我挂了电话。
并且，把他的号码，拉进了黑名单。
在椅子上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该说的，都说了。
该做的，都做了。
就这样吧。
06
我以为，拉黑了大哥之后，事情就能告一段落。
我太天真了。
他们对付我的手段，远不止于此。
那天晚上，我正在加班。
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。
不是电话。
是微信。
一个我很久没点开过的群。
“陈氏家族一家亲”。
群里有三百多号人。
七大姑八大姨，叔伯舅婶，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。
此刻，这个群正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着。
我的名字，被一次又一次地@。
我点开群。
心脏不受控制地往下沉。
第一条消息，是妈发的。
一张她在医院打点滴的照片。
手背上扎着针，脸色苍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