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4月——
那个月,我和赵卫东在备孕。
我在吃叶酸。
他跟我说:“别着急,顺其自然。”
顺其自然。
我备孕了两年,没有怀上。
她,怀上了。
“姐。”
“在。”
“我有个问题想不通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备孕了两年没怀上,去医院查过,没问题。医生也说他没问题。但就是怀不上。”
电话那头,姐姐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你回家以后,”她说,声音很低,“去你们家的饮水机旁边看看。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在那里的东西。”
5.
我没有直接去看饮水机。
因为姐姐的话太重了。
我需要自己确认。
当天晚上,赵卫东照例加班到十一点。
我打开他书房的抽屉。
最底下一层,他说放的是旧文件和保修单。
我翻了五分钟。
在一个装发票的信封最里面,找到了一板药。
白色的,铝箔包装。
上面的字很小。
我拿到灯下看。
炔雌醇环丙孕酮片。
短效避孕药。
已经用了大半板。少了十七颗。
这不是我的药。
我没有吃过避孕药。
这板药放在他的书房里。
而我每天喝的水——都是他接的。每天早上他起得比我早,把水烧好,倒在我的杯子里,放在床头。
“老婆,喝口水再起来。”
他说了两年多。
我觉得他体贴。
我拿着那板药坐在书房的椅子上。
看了很久。
没有哭。
只是觉得冷。
从骨头里往外冷。
我拿出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。
然后把药放回原处。
信封放回去。抽屉关好。
我走到卫生间。
打开水龙头。
水流了很久。
我洗了一把脸。
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。
三十一岁了。
眼角有细纹了。
他说:“老婆你辛苦了。”
他说:“老婆早点睡。”
他说:“等咱存够了钱,换个大房子。”
他一边说着这些话,一边每天往我的水杯里碾碎一颗避孕药。
让我两年怀不上。
因为那边的女人已经怀了他的孩子。
他不需要两个。
我关了水龙头。
擦脸。
走出卫生间。
坐在客厅里。
拿出一个笔记本。
不是本子。是Excel。
八年的账,我一笔一笔算。
房贷:每月6300,八年就是604800。其中前三年是我独立还的——他那时候工资低。后来他涨了薪,说“房贷我来还”。但银行扣款账户一直没有改。一直扣的是我的卡。
首付:我出的借款和公积金,合计21万。
家用:每月转5000给我,但实际支出每月7000-8000。差额我补。八年,至少补了20万。
公婆赡养:每月2000,八年就是192000。他说“我转给我妈”。但有三年是我直接转的——他“忘了”。
我的年终奖:八年,全部用于还人情债、补家用缺口、过年给他家人买东西。
总计——
我算了三遍。
149万。
这八年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