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着。
“年轻人嘛，好奇心重，什么都想看看。”
话说得很轻。
但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我也笑了。
“周总说得对。我就是想多学点东西。”
“好好学。”他点头，“但有些东西呢，不是你这个阶段该碰的。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来，吃菜。”
饭局继续了。
但气氛已经变了。
我夹着碗里的辣椒炒肉，一口一口地吃。
味道已经尝不出了。
他知道了。
他在警告我。
笑着的。
体面的。
像一个长辈在教导后辈。
但翻译过来就是一句话：
“别多管闲事。你管不起。”
回到出租屋，我给陈可发了消息。
“他们发现我查过系统了。今晚周总当面敲打了我。”
“你还安全吗？”
“安全。他只是警告，还没动手。”
“我这边在加快。编辑对这个选题有兴趣，但需要更多核实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你能不能想办法拿到合同原件的照片？系统里的截图法律效力不够。”
合同原件。
在赵姐的文件柜里。
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。
然后回了两个字：
“能拿。”
7.
接下来三天，我演了一出戏。
我变得比以前更乖、更老实、更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实习生。
赵姐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。
周总经过的时候我笑着问好。
我甚至主动加班，帮赵姐整理档案。
“赵姐，这些合同按年份归档还是按归档？”
“按。”
“好的。”
她看着我活，表情缓和了。
第三天，她对另一个同事说了一句：“小苏这丫头还行，就是之前不懂规矩。”
规矩。
她说的规矩，是别看不该看的东西。
我点头微笑，继续整理档案。
当天下午赵姐出去跑银行，办公室就我一个人。
我等了五分钟，确认没人。
然后打开那个文件柜。
合同原件就在里面。
分门别类，按编号排列。
我找到了。
博远达。锐诚达。诚远。安信。
二十七份合同。
我一份一份拍照。
每一页。
包括签字页。
周明远的签名。赵慧芳的签名。经理的签名。
还有公章。
恒远建设集团的公章，和四家空壳公司的公章。
我拍了整整十五分钟。
手机里存了一百多张照片。
然后把合同放回原位，关上文件柜。
擦掉指纹。
回到工位。
赵姐回来的时候，我正在录凭证。
“小苏，档案整理好了？”
“整理好了。”
“行。”
她没有多看我一眼。
当天晚上，我把照片传给了陈可。
“够了吗？”
“够了。苏念，这些东西足够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能发？”
“下周一。编辑签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还做了另一件事。
我把所有证据——截图、照片、银行流水截图、工商信息——打了一个压缩包，发给了我大学同学方阳。
方阳在律所做助理。
“帮我存着。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要打开。”
“苏念，你这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