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厨房里,听着外面大嫂的笑声,婆婆的笑声,大伯子的笑声。
我老公出去之后,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我把碗放进水池里。
手有一点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2.
其实不是第一次了。
结婚四年,我已经习惯了很多事。
2020年,我和周宇领证。
进门那天,婆婆给了我一个红包。
我当时还挺感动的,觉得婆婆挺好。
回家拆开,两百块。
两百块。
我跟周宇说:“你妈给了我两百。”
周宇说:“我妈就那样,别计较。”
我没计较。
直到两个月后,大嫂过生,大伯子喝了酒,在饭桌上吹牛。
“我跟你说,当年我媳妇进门,咱妈给了十万。十万!我媳妇当场就哭了。”
我正在喝汤。
手顿了一下。
十万。
我是两百。
五百倍。
我低头看着汤碗里自己的脸。
模模糊糊的,看不太清。
“怎么了?”周宇小声问我。
“没事。汤有点烫。”
那天晚上回家,我问周宇:“大嫂进门的时候,你妈真给了十万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为什么给我两百?”
他想了一下。
“那时候我妈刚做完手术,手头紧。”
“你大哥结婚是哪年?”
“2018年。”
“你妈做手术是哪年?”
“2021年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大嫂进门是2018年,给了十万。
我进门是2020年,给了两百。
婆婆做手术是2021年。
手头紧的理由,用错了时间线。
我不是不能算账。
我是一直不想算。
可那天晚上,我失眠了。
我想起了很多事。
结婚的时候,我妈给了我八万块嫁妆。
周宇的妈给了两百。
我嫁妆的钱,后来拿去还了房贷。
婆婆知道了,说了一句:“小两口过子,就该这样。”
大嫂的嫁妆,是大嫂自己存着的。
婆婆说:“那是人家的钱,你们不能动。”
同一个婆婆。
同一张嘴。
两套标准。
我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告诉自己,算了。
子是自己过的。
不跟别人比。
可我忘不了那个数字。
十万。
两百。
五百倍。
3.
年初二,按规矩要回娘家。
可今年不一样。
大年初一晚上,周宇的手机响了。
是婆婆打来的。
“老二,你明天别走太早。我有点事要跟你们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回来再说。”
我没多想。
初二一早,我先回了娘家。下午三点多,周宇开车来接我,说婆婆让我们回去吃晚饭。
到了婆婆家,大伯子和大嫂已经在了。
饭桌上摆了一桌子菜。
气氛不太对。
大嫂坐在婆婆旁边,笑眯眯的。大伯子抽着烟,翘着腿。
婆婆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叫你们回来,是有个事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老大那个房子,你们也知道,装修一直没弄完。”
我知道。大伯子去年买了套新房,一百二十平,婆婆出了首付——三十万。
“装修的钱,我想让你们兄弟俩一人出一半。”
周宇愣了一下:“多少钱?”
“也不多。整体下来十五万。一人七万五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