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灯。
“你想好了?在婚礼上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你爸会气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亲戚那边——”
“哪个亲戚在我妈住院的时候帮过忙?”
马成没再说。
绿灯。
他踩了油门。
“那就。”
后面几天,我开始准备。
把所有证据整理了一份副本。借条的复印件、转账记录打印件、聊天记录截图、妈的记账本拍照。
装进一个文件袋。
透明的那种。
让人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。
何律师打电话来说,立案通过了。
案号都有了。
“传票会邮寄送达被告。不过时间不确定,如果赶不上二十八号——”
“我自己有副本。”
“行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周琳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确定要在婚礼上?”
“何律师,他欠我妈五十万。我妈死了。他拿着这五十万买房、买车、装修、娶媳妇。现在请我去喝喜酒。”
“他还暗示我份子钱不要给太少。”
何律师不说话了。
“我确定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翻出赵志刚之前发给我的那条微信。
“表妹,二十八号酒席你来吗?来的话份子钱随意哈,别太寒酸就行,毕竟咱们是亲戚[笑脸]。”
我没回过这条消息。
现在我回了。
“来。份子钱准备好了。”
他秒回了一个”[OK]”。
6.
婚礼前两周。
家族群开始热闹。
大姑在群里事无巨细地安排——谁坐哪桌,谁负责迎宾,谁管签到。
“建国,你来管签到。你以前字好,写个签到簿。”
我爸在群里回:“好。”
大姑又发了一条:“琳琳也来帮忙吧?搬搬东西什么的。”
搬东西。
我妈的五十万供他办婚礼,我再去搬东西。
我回了两个字:“好的。”
马成看到了,没说话,只是看了我一眼。
他知道我在等。
第二天,赵志刚私信我。
“表妹,我跟你说个事。婚礼那天别提之前的事哈。大喜的子,不吉利。”
不吉利。
他怕不吉利。
我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然后截了图。
第七十四张。
晚上我去看了一趟我妈的墓。
一个人去的。
墓碑上的照片是她六十岁那年拍的。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红色羽绒服,笑着。
我蹲下来,把墓碑前的落叶扫了扫。
“妈,我不算了。”
站了一会儿。
风有点大。
我把外套领子竖起来,走了。
7.
二十七号晚上。
婚礼前一天。
我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挂好。
马成在整理文件袋。借条复印件、转账记录、聊天截图打印稿、传票副本。
“要不要放进红包里?”
“不用。单独拿。”
他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。
“红包呢?”
“准备了。”
我拿出一个红包。
里面装了两百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