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在又一次支付了上万元的理疗费用后,他忍不住了。
他走到我床边,第一次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对我说:“晚晚,算我求你了,省一点吧。再这样下去,我们家真的要破产了。”
我正敷着一张冰凉的面膜,闻言,慢慢睁开眼。
“破产?”
我轻笑了一声。
“我生孩子,从鬼门关走了一遭,你让我省一点?”
“我堵疼得发抖的时候,你在哪儿?”
“我伤口感染发高烧的时候,你又在哪儿?”
“沈浩,这些钱,省下来给你养外面的女人吗?”
最后一句,我压低了声音,却像一把带了毒的刀子,精准地刺进他的心脏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眼神躲闪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是了,他心虚。
他以为他做得天衣无缝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我的母亲。
我接起电话,那边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声。
“晚晚啊,听说你请了好几个月嫂,还住了什么 VIP 病房?”
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嗯。”我淡淡地应了一声。
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不懂事!沈浩赚钱也不容易,你婆家什么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,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吗?女人家要懂得勤俭持家,多体谅婆家,别那么作,不然以后子怎么过……”
又是这番说辞。
和我上一世躺在病床上,疼得死去活来,打电话向她求助时,她说的一模一样。
体谅,体谅,永远是让我去体谅别人。
谁又来体谅我?
我的心,在那一刻,彻底冷了下来。
对这个原生家庭的最后的幻想,也随之破灭。
“我的事,我自己会做主。”
我冷冷地打断她。
“以后这种事,你不用管了。”
说完,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,我闭上眼睛。
也好。
从今天起,我林晚,再也没有任何软肋。
我只为自己,和我的孩子而活。
4
苏晴来的时候,我正在做骨盆修复。
她穿着一身练的职业套装,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。
看到这满屋子的阵仗,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对我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可以啊林晚,我还以为你又要当忍者神龟呢!这才对嘛,对付渣男,就得让他大出血!”
苏晴是我的大学闺蜜,也是我最坚实的盟友。
上一世我死后,是她不遗余力地搜集证据,最终把沈浩和那个女人送进了监狱。
这份恩情,我永生难忘。
“我查了点东西,估计你会感兴趣。”
她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,脸上带着狡黠的笑。
我打开纸袋,里面是沈浩近半年的银行流水和信用卡消费记录。
其中,一个备注为“表妹”的账号,频繁出现大额转账。
少则几千,多则上万。
最后一笔五万块的转账,就在我进产房的前一天。
表妹。
我冷笑起来。
上一世,我到死都相信,那个叫陈梦的女人,真的是他老家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表妹。
他说是表妹生活困难,需要接济。
我信了。
我还傻乎乎地从自己本就不多的嫁妆里,拿出钱来让他“帮帮亲戚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