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我叫了三十多年“哥”的男人。
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虑。
但那焦虑，不是因为我这个弟弟要走。
而是因为，他那个稳定的、予取予求的后盾，要崩塌了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我淡淡地开口。
“从你们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的那一刻起，我们就已经不是一家人了。”
我推开他，走进房间，拿出剩下的两个包裹。
“江浩！”
江海的音量不自觉地提高。
沙发上的父亲被惊醒了。
他睁开眼，看到门口堆着的行李，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。
“你要走？”
他哑着嗓子问。
我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租了个房子，搬出去住。”
“胡闹！”
一直躺在沙发上装睡的王桂兰，猛地坐了起来。
她头发凌乱，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怒火。
“我告诉你江浩，你今天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一步，你就永远别再回来！”
“你就不是我儿子！”
刘芸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，抱着江小宝，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。
“小浩，你别走啊！你走了，我们这个家怎么办啊！”
她哭喊着。
好像我的离开，对这个家是毁灭性的打击。
是啊。
一个免费的、随叫随到的提款机要跑了，他们当然急了。
我没有理会她们的表演。
我只是走到门口，准备换鞋。
“站住！”
王桂兰像一头愤怒的母狮，冲过来，张开双臂，死死地挡在门前。
“我说了，不许走！”
“除非我死了！否则你休想离开这个家！”
江海也过来，拉住我的行李箱。
“小浩，别我们。”
我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。
一个用亲情绑架我。
一个用蛮力阻拦我。
他们以为，这样就能留住我。
真是可笑。
“妈，我劝你让开。”
我的声音，冷得像冰。
“你知道的，我一旦做了决定，就不会更改。”
“我不改！我就是不让！”
王桂兰开始撒泼。
“你今天要走，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！”
我静静地看着她。
看了足足有十秒钟。
然后，我笑了。
我从口袋里，拿出我的手机，然后又拿出了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。
我当着他们的面，打开了手机相册，翻出了一张照片。
那是房产证的照片。
“爸，妈，哥，嫂子。”
我举起手机，让他们看清楚。
“你们可能忘了，这套房子，当初买的时候，我也出了一半的首付款。”
“所以，房产证上，写的是我跟爸，两个人的名字。”
“从法律上来说，这房子，有我一半的产权。”
客厅里，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。
江海和刘芸的脸上，是彻彻底底的震惊。
他们显然不知道这件事。
我爸的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来。
我妈的脸色，更是变得煞白。
“所以。”
我收起手机，一字一句地，清晰地说道。
“如果你们今天不让我走。”
“那么，明天，我就会联系律师，向法院提讼，要求对这套共有房产进行析产分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