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颤抖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意思很简单。”
我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我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周峰，我养了他四十二年，却养出了一条狼。”
“我死后，我名下所有的钱，所有的房子，都给你。”
“条件是，从今天起，你搬过去照顾我。”
“直到我咽气。”
李秀梅彻底傻了。
她拿着那几张纸，像是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“你不用现在回答我。”
我说。
“你考虑清楚。这不是一笔小钱，但也不是那么好拿的。”
“你要照顾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，端屎端尿，熬夜守着。”
“你要承受周峰的憎恨和报复。”
“你要对得起你的良心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。
“你如果同意，我们现在就去律所，签字，公证。”
“如果你不同意，我就当没来过。”
屋子里陷入了死寂。
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。
良久。
李秀梅深吸一口气，把文件放回桌上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“噗通”一声，跪下了。
“海叔。”
她哭了。
“您放心，只要我李秀梅还有一口气，绝对把您伺候得妥妥当当。”
“我拿了您的钱，我就拿命来还！”
我把她扶了起来。
“好。”
我的心，终于彻底落了地。
一个小时后。
我和李秀梅再次出现在王律师的事务所。
签字。
按手印。
公证。
当公证员盖下钢印的那一刻，一切尘埃落定。
我拿着属于我的那份协议，带着李秀梅，回了家。
打开家门的时候。
周峰正焦急地坐在客厅里。
看到我身后跟着的李秀梅，他愣住了。
“爸？你怎么跟她在一起？”
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。
“小峰。”
我走到他面前，把那份公证好的遗赠扶养协议，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从今天起，李秀梅会住在这里，负责照顾我。”
“你，可以走了。”
周峰的目光落在协议上，“遗赠扶养协议”那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了他的眼睛。
他猛地拿起文件，飞快地翻看着。
他的脸色从惊愕，到愤怒，最后变成了彻底的惨白。
“不！这不可能！”
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，冲我咆哮。
“爸！你是不是老糊涂了！你被这个女人骗了！”
“我糊涂？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，终于说出了那句压在我心底的话。
“我再糊涂，也听得见你在客厅里给你那个亲妈打电话。”
“你说，等我这个老头子走了，你就拿着钱去找她。”
“你说，养了你这么多年，给点钱是应该的。”
“周峰，你说的这些话，还记得吗？”
周峰脸上的血色，在瞬间褪得一二净。
他像被雷劈了一样，僵在原地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07
周峰的脸，是一张被风暴摧毁的画布。
所有的血色都褪尽了，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和扭曲的纹路。
他嘴唇翕动，像是离了水的鱼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我的话，像一把烧红的烙铁，在他心里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