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周瑞，脸上不见怒色，反而笑了。
“周公子说笑了。我与夫人新婚燕尔，情难自禁，难免有些……情趣。不小心碰倒了些东西，让大家见笑了。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情趣”二字。
这话说得，暧昧又坦荡。
既承认了有动静，又把这动静，归结于夫妻恩爱。
周围的人先是一愣，随即都露出了了然的暧-昧笑容。
周瑞的脸，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本想羞辱我们，没想到反被陆昭将了一军，还把自己衬托成了一个不懂风情、窥探别人私事的猥琐小人。
“你……”周瑞气结。
陆昭却不给他继续发难的机会。
他转头看向我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夫人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，那里面，没有了平时的冰冷和嘲讽，只有一片深沉的墨色。
我有一瞬间的失神。
但我很快反应过来，这是在演戏。
我低下头，脸上泛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，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夫君……别说了，这么多人看着呢。”
这副娇羞小女儿的姿态，彻底坐实了陆昭的说辞。
一场风波，就这么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。
我心里有些复杂。
我没想到，陆昭会主动替我解围。
我以为，他会乐得看我出丑。
宴会继续，但没人再敢来触我们的霉头。
回府的马车上，气氛依旧沉默。
良久，我先开了口。
“今天，谢了。”
陆昭闭着眼睛，靠在车壁上，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不用谢。我们现在是一绳上的蚂蚱。你的脸，就是我的脸。”
原来如此。
我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，瞬间烟消云散。
果然，他只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。
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，我的身子一歪，撞到了他身上。
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扶住了我。
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男性气息，夹杂着淡淡的酒气，将我包围。
我的心，漏跳了一拍。
我赶紧坐直身子，拉开了距离。
“抱歉。”
“无妨。”
之后，再无交流。
回到府中，各自回房。
我躺在床上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海里，总是闪过陆昭在宴会上握住我的手，和那双深沉的眼睛。
还有马车里，他扶住我时，手臂上传来的滚烫温度。
我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。
沈月华，你在想什么！
他是你的仇人！
你们之间，只有演戏，只有互相折磨！
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，窗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响动。
我立刻警觉起来，从枕下摸出一把匕首，翻身下床，悄无声息地贴到窗边。
窗纸上，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那人影鬼鬼祟祟，似乎在听里面的动静。
确认我睡下后，那人影几个闪身，朝着一个方向去了。
是东厢，陆昭的院子。
我皱起眉，悄悄推开一条门缝，跟了上去。
夜色中，那人影的身形有些熟悉。
是陆婉儿的贴身丫鬟。
她这么晚了，去陆昭的院子做什么？
我隐在暗处，看着她熟门熟路地避开巡夜的家丁，溜进了陆昭的书房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又溜了出来，手里似乎多了一个小小的纸卷，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