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兰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被我当众揭穿,让她恼羞成怒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“我让你女儿传个话怎么了?还不是为了大家好?吃那么油腻对身体好吗?”
“你自己没本事,守不住老公,现在跑到我家来撒野,什么东西!”
恶毒的话语像是一毒针,密集地扎向我。
李静终于哭了出来,她一边拉着我,一边对她婆婆说:“妈,你别说了,我妈她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?”
我冷笑出声,这笑声比哭还难听。
我扯下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围裙,那是我进门时李静亲手给我系上的。
我将它狠狠摔在地上,像是摔碎了这二十多年我对她全部的母爱。
“今天,我就把话说明白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林淑琴,跟你李静,再没半点关系。”
“你的家,你的好婆婆,你自己孝顺去吧。”
我转过身,从沙发上拿起我那个小小的布包。
身后是张兰更加恶毒的咒骂,是王斌的呵斥,是李静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林淑琴你个老不死的,滚!滚出我家!”
“妈!你别走!你给我回来!”
我没有回头。
一步也没有。
我挺直了因为劳累而酸痛的脊背,像当年送老伴最后一程时一样。
决绝地,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透顶的“家”。
2
除夕夜的冷风,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街上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零星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,绚烂,然后寂灭。
那光亮照不进我的心里。
我的心,和这寒冷的夜一样,一片死寂。
我漫无目的地走着,不知道该去哪里。
这个城市这么大,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,但我不想接。
我知道,不会是关心。
只会是新一轮的指责和命令。
走了不知道多久,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我终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,去清荷小区。”
那是我和老伴住了三十年的家。
一个小时后,我用冰冷的手指,颤抖着打开了那扇许久未开的门。
一股尘封的、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没有暖气,没有一点光亮。
我摸索着打开灯,惨白的光线下,屋子里的一切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。
墙上,老伴的黑白遗像静静地看着我,笑容一如往昔。
我的眼泪,终于决堤。
我扑倒在沙发上,像个迷路的孩子,放声痛哭。
所有的坚强,所有的伪装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老赵,我想你了。
你走了,他们就这么欺负我。
你走了,这个家就再也不是家了。
手机不依不饶地响着,我终于在哭声的间隙,划开了接听键。
不是女儿的号码,是女婿王斌。
我还没开口,他劈头盖脸的质问就砸了过来。
“妈!你到底想怎么样?静静都快哭晕过去了!”
“你让她在亲戚面前把脸都丢尽了!你就满意了?”
“我告诉你,今天这事没完!你必须回来,当着所有人的面,给我妈道歉!”
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尊重,只有居高临下的命令和威胁。
我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,心底最后的幻想也破灭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