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能再这么软弱下去了。”
“老赵走了,你更要为自己活!你手里有钱,有房子,怕什么?”
“从今天起,把腰杆挺直了,谁让你不痛快,你就让谁更不痛快!”
“你不是没人要的孤老婆子,你是你自己的靠山!”
为自己活。
这四个字,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我心中长久以来的迷雾。
是啊。
我为丈夫,为女儿,为那个家,劳了一辈子。
现在,所有人都觉得我的付出是理所应当。
我也是时候,为自己活一次了。
我擦眼泪,拿起筷子,夹起一个饺子,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真香。
4
年后的子,出奇的平静。
李静他们没有再来烦我,仿佛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。
我倒是乐得清静。
在赵阿姨的陪伴下,我把家里彻底打扫了一遍,扔掉了很多老旧的东西。
像是扔掉我过去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初七,大部分人开始上班了。
我的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,电话那头传来张兰的声音,只是语气和我印象中完全不同。
那是一种刻意压抑着不耐烦的温和。
“喂,是淑琴吗?我是你张兰姐。”
我没说话,等着她的下文。
“哎呀,你看这事闹的,大过年的,都是误会。”
“静静那孩子也是,话没说清楚,我哪里是嫌弃你做菜不好吃,我是怕你太累了。”
“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,啊?”
我听着她虚伪的辩解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真是鳄鱼的眼泪,假得让人恶心。
“你呢,也别生气了。静静这两天就要上班了,孩子没人带,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,回来帮帮忙?”
狐狸尾巴,终于露出来了。
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,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。
“我病了。”
我淡淡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病的很重,下不了床,需要静养。”
电话那头的张兰明显噎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得这么脆。
“病了?什么病啊?要不要紧?让王斌送你去医院看看?”
她的关心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审查。
“不用了,死不了。”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没过几分钟,一条短信弹了出来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林淑琴,你别在这儿拿乔!不就是掀了个桌子吗?给你个台阶你还真往上爬了?”
“你不就是嫌我们给的好处少吗?我告诉你,别得寸进尺!”
“静静可是你亲女儿,你不帮她,你指望谁给你养老送终!”
我看着短信上那些尖酸刻薄的字眼,心中最后一点波澜也消失了。
看。
这就是他们的道歉。
廉价,虚伪,充满了算计和威胁。
他们本不认为自己有错。
他们只是发现,我这个免费的保姆不听话了,才假惺惺地来哄骗我。
一旦发现哄骗无效,就立刻露出了獠牙。
我把这条短信截了图,保存好。
然后,删掉了对话框。
跟这种人,多说一个字,都是浪费我自己的生命。
5
我决定卖掉这套老房子。
这个决定不是一时冲动。
这个屋子里充满了我和老伴的回忆,但也正因为如此,一个人住在这里,睹物思人的痛苦时刻啃噬着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