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上全是冻疮,还得给他洗衣服做饭。
他那时候捧着我的手吹气,眼里含着泪:
“阿悦,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,我顾沉这辈子要是负了你,我就不是人。”
后来,为了那个回城名额,需要表现。
他不想重活,就动了歪心思去偷公社粮仓里的储备粮,想倒卖了换钱去疏通关系。
结果被民兵发现了。
他吓得尿了裤子,缩在墙角发抖。
我站出来,承认自己想偷着吃,跟他没关系。
那会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妞妞。
因为性质恶劣,我被判了五年。
顾沉跪在看守所外面发誓,只要他回了城,一定想办法捞我出去。
我信了。
在狱里为了保住孩子,给狱霸下跪,被人把头按在尿桶里羞辱。
我把发的窝头省下来藏在怀里,就怕哪天饿着孩子。
我以为我在为我们的未来熬子。
却不知道,我的未来他早就不在意了。
门锁响动。
铁门被推开,一股冷风夹杂着酒气灌了进来。
顾沉站在门口,脸上阴沉。
他脱了大衣,里面穿着衬衫,领口沾着一点脂粉红。
他看着我,仿佛是人生的污点。
“林悦,你命真大,这都没死在牢里。”
顾沉没关门,冷风直往里灌。
他从皮夹里抽出一沓大团结,甩在桌子上。
“这里是五百块钱,拿着,赶紧滚。”
他甚至懒得正眼看我,语气里满是不耐烦。
五百块,在乡下是一笔巨款。
但在他顾沉眼里,却想买断我五年牢狱之灾。
“顾沉,我坐了五年牢。”
我声音沙哑。
“那是你自愿的。”
顾沉点了烟,吐出的烟圈喷在我脸上。
“当初是你自己要顶罪,没人你。你也别觉得委屈,要不是我这几年步步高升,你能这么早出来?我在背后也没少打点。”
我气笑了。
他在背后打点?
这五年,他一封信没写过,一次监没探过。
哪怕是一件棉衣,一口吃的,都没给我寄过。
现在倒成了他的功劳了?
“你入赘宋家,也是为了打点?”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顾沉夹着烟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:
“林悦,人往高处走。宋婉她爸是科长,能给我想要的一切。你呢?你除了一身穷酸气,还能给我什么?”
他弹了弹烟灰,眼神里透着理所当然。
“我也是没办法。谁让你是个劳改犯?我要是真娶了你,我这辈子就毁了!我现在是副厂长,以后还能往上升。你也不想看着我一辈子在农村刨食吧?”
“拿着钱,回乡下找个老实人嫁了,或者去别的地方,只要别在省城出现,我不追究你今天闹事。”
听完我冷哼一声
明明是他背信弃义,现在反倒成了他宽宏大量?
“那孩子呢?”
我指着桌上昏迷不醒的妞妞,“这是你的亲骨肉,她病了,需要钱看病,需要落户口。”
顾沉厌恶地瞥了一眼孩子。
“林悦,别得寸进尺。我跟宋婉刚有了女儿,这孩子要是让宋家知道了,我就完了。这哪是我的孩子,这就是个祸害!是个孽种!”
我的心彻底冷了。
他在北大荒最难的时候,跟我说想要个家,想要个流着我们血脉的孩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