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又似乎装满了这三年来的一幕一幕。
顾寻推门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我。
我没有理他,继续将我的东西装进行李箱。
他终于还是走了过来,从身后拉住了我的手。
他的手掌很温暖,可这温度,再也暖不进我的心里。
“宁宁,别这样。”
他的声音放得很低,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恳求。
“别生气了,好吗?”
“我知道,今天是我妈和盼盼做得太过分了。”
“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。”
我停下手中的动作,却没有回头。
“一般见识?”
我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,觉得无比可笑。
“顾寻,在你眼里,我被妹指着鼻子骂小偷,被你妈骂是歹毒的外人,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,对吗?”
他急忙解释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
“我就是……我就是觉得没必要闹得这么僵。”
“我妹妹从小就被我们宠坏了,口无遮拦。”
“我妈那个人,刀子嘴豆腐心,她就是护短,其实没什么坏心眼。”
又是这样。
永远都是这样。
他的妹妹是“被宠坏了”,他的妈妈是“刀子嘴豆腐心”。
她们所有的错,在他这里都能找到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。
而我,就必须是那个体谅的,大度的,懂事的。
“我保证,我会让盼盼给你道歉的。”
他拉着我的手,语气无比诚恳。
“那五十万,我也会想办法,我加班,我去做,我一定把这个窟窿补上。”
“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,感情这么好,不要因为这点事就伤了和气。”
“你再给他们一次机会,也再给我一次机会,行不行?”
感情。
他跟我谈感情。
我终于慢慢地转过身,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我曾经无比迷恋的眼睛,此刻却充满了躲闪和游移。
我一字一顿地问他。
“顾寻,我只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如果今天,派出所的监控坏了,什么都没有拍到。”
“你会相信我,还是会相信顾盼?”
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沉默了。
这片死寂的沉默,比任何语言都更伤人。
它像一把最锋利的刀,将我心底最后那一点点残存的幻想,割得粉碎。
是啊,他不会信我。
或者说,在他心里,他妹妹的说辞,和我这个妻子的清白,是可以放在天平上称一称的。
这本身,就是一种背叛。
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,忽然就全明白了。
我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疼得无法呼吸。
我缓缓地,却异常坚定地,将我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。
“你看,顾寻。”
我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。
“问题从来都不在于那五十万,也不在于妹的一句道歉。”
“问题在于,在这个家里,我从来没有得到过最基本的信任和尊重。”
“我受的委屈,在你看来是小题大做。”
“我维护自己的尊严,在你看来是斤斤计较。”
“我被当成贼一样防备,你却劝我要大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