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金山最近的天气预报我看过了。
一股强冷空气正在南下,伴随着沙尘暴。
那是十年一遇的“黑风暴”。
但他们谁也没在意。
或者说,张晓波本就没看气象云图。
他只顾着看那个“和牛”的雪花纹路漂不漂亮了。
3.
车队刚进戈壁滩的前两天,朋友圈很热闹。
张晓波几乎是直播式穿越。
九宫格照片,蓝天白云,大漠孤烟。
晚上是篝火晚会,铁板上滋滋冒油的和牛,碰杯的茅台。
王总喝得满脸通红,搂着张晓波的肩膀:「晓波啊,这次你立了大功!这肉真他娘的嫩!比老李那个苦行僧式的安排强多了!」
刘姐在底下评论:「就是!上次跟老李去川西,天天啃压缩饼,说是为了赶路,简直是受罪。这次才是享受生活!」
我看着这些照片,注意到了背景里天空的颜色。
云层开始变厚了,呈现出一种浑浊的土黄色。
那是起风的前兆。
老陈发来消息:「李队,感觉不太对劲。气压有点低,我头疼。」
我回:「风要来了,告诉他们,别扎营了,赶紧找避风的地方,把车头迎着风向停。」
过了一会儿,老陈回:「我不说了。刚才我提了一嘴,张晓波说我乌鸦嘴,说这是为了看星星特意选的开阔地。王总也让我别扫兴。」
我叹了口气,放下手机。
良言难劝该死的鬼。
第三天中午,朋友圈断更了。
据他们的路线,这时候应该已经进入了核心无人区,到了那个著名的“谷”附近。
那里磁场异常,指南针会乱转,手机GPS信号也会受到极大扰。
如果这时候起风……
我看了一眼外面的天。
敦煌这边已经起了风沙,天色昏黄。
几百公里外的阿尔金山,恐怕已经是人间。
下午四点,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老陈的老婆打来的,带着哭腔:「李队,老陈电话打不通了!他说每两小时给我报个平安的,现在都四个小时了!」
我安慰她:「没事,可能就是信号不好。那边有盲区。」
「不是啊!我看新闻说那边有特大沙尘暴!李队,你救救他,他最听你的话了!」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沙尘暴比预想的来得更快。
我打开专业的救援软件,调出气象雷达。
一片刺眼的深红色覆盖了他们所在的区域。
风力十二级,能见度不足五米。
这种情况下,别说开车,就是站在原地,不用十分钟就能被沙子埋了。
最可怕的是,他们没有硬连接的通讯设备。
张晓波吹嘘的那个手机卫星消息,必须要把手机对准卫星方向,且天空无遮挡才能发送。
在漫天黄沙、遮天蔽的沙尘暴里,那玩意儿就是个废物。
我给老陈的卫星电话打过去。
“您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。”
看来老陈也没听我的话,或者是为了省钱,没租那个死贵的铱星,只带了个普通的海事卫星电话。
海事卫星要有信号,得把天线展开对着南边。
现在那种风速,天线拿出来就得被折断。
完了。
这群人,彻底失联了。
晚上八点,王总的老婆,刘姐的老公,小赵的父母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