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远征用的是他自己的手机号注册的。
密码我试了三次——我们的结婚纪念。
登录成功。
他的实时位置跳了出来。
绿点显示在：家。厨房方向。
和我隔了一堵墙。
我退出APP，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。
深呼吸。
方远征在监控我。
三个月了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。
但我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去找答案。
我不会卸载这个APP。
我也不会质问他。
从今天开始，猎人和猎物的关系要反过来了。
吃火锅的时候他给我涮了一盘毛肚。
“最近加班多不多？”
“还行。年底结账忙一点。”
“别太累，”他笑了笑，“周末带你去吃料。”
“好。”
我夹了一块毛肚，蘸了满满的芝麻酱。
嚼在嘴里，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。
02
第一天。
我像往常一样上下班，没有任何异常。
晚上回家后偷偷看了一眼方远征的轨迹——公司、食堂、公司、家。
正常。
第二天，一样。
第三天，还是一样。
我差点以为自己多想了。
第四天是周二。
下午两点十三分，他的绿点从公司消失了。
我正在核对一份报表，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上的位置变动提醒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绿点往南移动，最终停在了一个叫“翡翠华庭”的小区。
B栋。
我搜了一下，翡翠华庭在城南，离他公司开车二十分钟。
我不认识那个小区的任何人。
他在那里待了一小时四十七分钟。
下午四点整，绿点回到公司。
我没有动。
我把这条轨迹截图，存进了一个新建的相册，命名“工作备份”。
第六天，周四。
下午两点零八分。
绿点又去了翡翠华庭。
B栋。
停留时间：两小时零三分钟。
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橘子。
“路上看到有人卖，挺甜的。”
我剥了一个，酸的。
“好吃吗？”他问。
“甜。”
第七天到第十天，我记了一张表。
用的是公司的便签纸，巴掌大，写完锁在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里。
周二，翡翠华庭，14：13-15：58。
周四，翡翠华庭，14：08-16：11。
两次都是下午两点左右到，四点左右走。
雷打不动。
第十一天，周六。
早上七点，方远征换了跑步鞋出门。
“去滨江跑步，大概一个半小时。”
“嗯。”
他出了门，我躺在床上点开APP。
绿点没有往滨江的方向走。
它上了高速。
一直往东。
四十分钟后，绿点停在了一个叫“青松山度假村”的地方。
离我们家四十二公里。
我查了一下，那是个温泉度假村。
双人温泉套房，周末价一千二一晚。
他说去跑步。
他去了度假村。
我把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被角。
三个小时后他回来了，头发是湿的。
“出了好多汗，先洗个澡。”
“嗯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，电视开着，声音调得很低。
他哼着歌进了浴室。
水声哗哗的。
我没有动。
第十一天的记录写在便签纸的反面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