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箱里有他中午打包回来的半份宫保鸡丁，油已经凝了。
我把饭热了端出来，坐在餐桌旁。
他还在看球，沙发靠垫被他窝成一团。
四年了，每天都是这样。
我看着他的后脑勺，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“志恒。”
“嗯？”
“咱们房子的贷款还了多少了，你记得吗？”
他终于转过头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今天银行有个提前还贷的优惠政策，我想看看咱们要不要考虑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又转回去看球，“现在利率低，慢慢还就行。”
“那房产证你放哪儿了？我看看上面贷款银行的信息。”
他的肩膀动了一下。
很轻微。
如果不是我在刻意观察，本不会注意到。
“房产证？在那个铁皮柜里吧，你自己翻。”
“我翻过了，没找到。”
这是试探。
铁皮柜里确实有房产证——是旧的那本。
变更之后，新的房产证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。
但旧的那本按理应该被收回了。
他留着，大概是怕我发现柜子里突然空了。
方志恒放下啤酒罐，站起来走到卧室。
我跟在后面。
他打开铁皮柜，翻了一会儿，抽出一个红色的本子。
“喏，在这儿呢。”
我接过来翻开。
封面是老版的，内页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——苏映，方志恒。共同共有。
这是旧证。
新证上应该只有他的名字了。
他居然留着旧证来糊弄我。
我合上本子，微笑着递回给他。
“找到了，谢谢。”
他接过去，随手塞回柜子。
“行了，你先吃饭，球赛快完了。”
我回到餐桌前坐下。
筷子夹起一块鸡丁，放进嘴里。
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。
方志恒。
你不仅偷了我的房产，还留了一份假证据来骗我。
你以为我会一辈子发现不了。
可你忘了一件事。
我在银行工作了六年。
每一笔房产抵押、过户、变更，我经手的不下上千件。
你那点手脚，瞒不了我。
03
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。
没有去公证处。
我先去了区档案馆。
公证书是有备案的。
我用身份证调出了那份公证书的副本。
编号：（2025）京东信证字第08547号。
出具期：2025年10月14。
公证事项：夫妻间不动产份额变更。
申请人：方志恒、苏映。
我翻到签名页。
两个签名，两个手印。
方志恒的签名是他自己的，我太熟悉他的字了。
“苏映”那个签名——
乍一看像我的字迹。
但我看了三遍。
“映”字最后一笔的收尾，我习惯往右上方提。
这个签名是往右下方压的。
不是我写的。
有人模仿了我的签名。
我又看了看手印。
红色的指纹按在签名旁边，看上去挺标准。
但这是不是我的指纹？
肉眼看不出来。
我拍了照，把公证书副本复印了一份。
从档案馆出来，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。
十二月的太阳很淡，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。
我打开手机，搜索了一个问题。
“公证书造假，什么罪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