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掏出手机,拨了赵大姐的号码。
我和赵文萍不算熟。
偶尔在电梯里打个照面,点头笑一下。
她接得很快。
“喂?哪位?”
“赵姐,我是1702的沈桐。有件事想问你一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最近……有没有收到过诈骗短信?就是那种知道你买了什么、住在哪儿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我的胃狠狠抽了一下。
赵姐的声音急了起来。
“我前天接了个电话,说我在网上买的血压计有质量召回,要我提供银行卡号办退款。我差点信了——他连我买的型号都说对了!”
“赵姐,你的快递,是不是也经常被隔壁王姐帮收?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……是。她说她白天在家没事,顺手的事。”
“赵姐,我需要你帮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明天下午你在家吗?我过来找你,有些东西让你看一看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雨里发了会儿呆。
手机又震了。
一条短信。
不是诈骗短信。
是我妈。
“桐桐,今天有个人打电话来说你出了车祸,在医院要交押金,让我转两万块钱。我吓死了,打你电话没接。你没事吧?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。
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紧。
我妈的号码,不在我任何一张快递单上。
但我上个月给她寄了一箱粉。
收件人:妈妈。
电话号码:她的手机号。
地址:老家的。
那张快递单——也被王姐拆开、抄走了。
我站在雨里,浑身都在抖。
不是冷的。
是气的。
05
我打给了我妈。
她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讲了十分钟那个诈骗电话多真。
对方知道我的全名,知道我住在哪个城市,知道我妈的姓。
“我当时手都在抖,差一点就转了。后来你姨说帮我先打你电话确认一下,打了三遍没人接,我差点报警。”
“妈,我在开会,没看到。”
“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,出了事怎么办……”
我花了十分钟安抚她。
挂电话的时候嗓子都哑了。
我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坐在沙发上,打开电脑。
登录国家反诈中心APP,提交了举报信息。
然后又搜了一下相关案例——利用快递信息实施精准诈骗的,近两年各地都有。
手段不新鲜。
但像王姐这样——假装热心邻居、亲手收走快递、入户拆封抄录的,极少见。
因为成本太高了。
要租房,要伪造身份入住,要长期维持一个“好邻居”的人设。
不是一个小角色能出来的事。
我点开物业那张登记表的照片。
王淑芬。
身份证号350223开头——福建的。
但她说话没有一点福建口音。
紧急联系人是空号。
入住时间:九月三。
交了三个月的房租,押一付三。
我又想到一个细节。
她搬家那天,没有搬家公司。
几个编织袋,两只旧皮箱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独自搬进一个陌生城市的小区。
几乎没有什么家当。
像是随时准备走的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