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下令把一个拿过我红包的士兵打了三十棍。
等她回府后,立刻安排人在下人里头传话。
说府里现在穷得揭不开锅,全是因为我以前管家的时候把钱贪光了。
这消息一出,下人们全跑来柴房门外指着我骂骂咧咧。
我坐在柴房的草堆上扯了一下嘴角。
刚才我听见前院有人跑进来通报,说是边关敌军有动作了。
而朝廷派来监军的太监也已经进了府。
沈英拍着脯向爹保证:
“爹,您放心。我不用一两银子,也能打胜仗!”
“这监军若是敢要钱,我就让他见识见识沈家风骨!”
监军姓刘,是宫里有名的贪婪太监。
以往每逢监军,我都会备上一份厚礼,只求他不使绊子。
可沈英倒好。
接风宴上,当刘监军暗示“车马劳顿、囊中羞涩”时,沈英想起了父亲的夸奖。
她把酒杯一摔:“刘公公,我沈家军的钱都沾着血!”
“你想拿,先问我手里的剑!”
“若是朝廷都是你这样的蛀虫,我沈英第一个清君侧!”
刘监军被骂得面红耳赤,当场拂袖而去。
临走前,他那阴鸷的眼神扫过将军府的牌匾。
第三天,兵部的批文下来了——粮草补给减半,且延后发。
这直接断了将军府的本。
这三年,边关的粮草有一半是我暗中贴补的。
现在我被关,家里被抄,我的商号也接到了断供的指令。
将军府,彻底断粮了。
面对困境,沈英的逻辑依然是那套“军管思维”。
既然外部没有粮,那就内部征收。
她对府里的下人说:“国家兴亡,匹夫有责。”
“把你们的积蓄都交出来,名为助饷!谁敢藏私,就是通敌!”
下人们哭喊着,被护院强行搜刮。
我的贴身丫鬟小翠,趁乱想跑出府去抓药。
她娘病重,急需那二两银子的救命钱。
她被沈英的人抓住了。
“二两银子?”
沈英捏着碎银,冷笑。
“我记得你月钱不过五百文,这钱哪来的?一定是沈昭给你的赃款!”
“在此危急存亡之秋,你竟敢私藏军资?”
“大小姐,这是给我娘救命的啊!”
小翠磕头磕得满脸是血,“求您了……”
沈英看向一旁的沈震:“爹,据大律军法,私藏军资者该当何罪?”
沈震面无表情:“斩!以此立威!”
“好!”
沈英眼神冷酷,“作为沈家的奴才,就要有为沈家牺牲的觉悟!”
“来人,给我打!打到她把赃款的来路吐出来为止!”
我听到消息冲出去时,已经晚了。
小翠躺在雪地里,身下一滩刺眼的红。
她的手还死死攥着那个空荷包,眼睛睁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。
她才十六岁。
“小翠……”
我跪在地上,手颤抖着去摸她的鼻息。
没有了。
那一刻,恨意在我中翻涌。
“哟,妹妹出来了?”
沈英走过来,“这丫头嘴硬得很,到死都不肯说这钱是你给的。”
“不过没关系,这二两银子,也算是她为国尽忠了。”
我缓缓抬起头,看着沈英那张写满“正义”的脸。
我不哭,也不闹。
我站起身,平静地看着她:“姐姐真是……好手段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