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停职第七天。
张叔约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见面。
他带了一个人来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眼镜，很瘦。
“这是恒源信息的前员工，孙浩。”张叔说，“他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。”
孙浩坐下来，手有点抖。
“苏经理，我在恒源了三个月就辞了。”
“为什么辞？”
“因为那不是一家真正的公司。”
他看了看张叔，又看了看我。
“恒源从成立到现在，没有任何实际业务。所有的合同都是李婷安排的。钱进来之后，三天之内就会转到另一个账户。”
“谁的账户？”
“一个叫陈锐的人的妻子。户名王芳。”
我闭了一下眼睛。
王芳。
陈锐的妻子。
所有的钱，最终都流到了她名下。
“金额呢？”
“我在的那三个月，经手的就有一百二十多万。”
一百二十万。
三个月。
三年呢？
——
我让孙浩把知道的都写下来。
时间、金额、转账路径、李婷的指示。
他写了整整四页纸。
签了名。
按了手印。
“孙浩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为什么愿意说？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我辞职的时候，李婷威胁我，说如果我说出去，就告我泄露商业机密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一个空壳公司，有什么商业机密？”
我把那四页纸拍照保存。
发给了张叔。
“张叔，够了吗？”
张叔看完，点了点头。
“够了。”
“那就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他再签几份合同。”
张叔看着我。
“苏晚，你是在钓鱼。”
我没说话。
是的。
我在钓鱼。
我故意让自己被停职。
——
不是“让”。
是他停了我的职，而我没有急着自证。
我本可以在第一天就把车辆购买证明交出去。
但我没有。
我选择了等。
等他以为赢了。
等他放松。
等他继续签合同。
每签一份，就是多一条证据。
每多一天，他的坑就更深一点。
周然帮他捅了我一刀。
但这一刀，反而让他把自己暴露了。
——
停职第八天。
小林又发来消息。
“苏姐，陈总今天又签了两份新合同。这次金额更大，一份48万，一份62万。”
110万。
两天前是90万。
他在加速。
因为他觉得没人看了。
我把截图存好。
打开记事本，写了一行字。
“目前累计可查证金额：648万。”
我看着这个数字。
然后关上电脑。
去厨房给女儿做了顿红烧排骨。
6.
停职第十天。
我给刘志远打了电话。
“刘部长，我的材料你们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苏晚，你的收益和车辆购买记录我们核实了，没有问题。”
“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复职？”
“这个……流程还需要走一下。”
“刘部长，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举报我的人，是不是周然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苏晚，我刚才说了，举报人信息——”
“保密，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周然的妈妈叫陈小慧。陈小慧和陈锐是堂兄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