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个电话，是小宇妈妈。
小宇也是中班的。
“小宇最近不愿意去幼儿园。”她说，“我以为是不适应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过老师打他？”
“他说……老师关过他。”
“关在哪里？”
“他说是一个小黑屋。杂物间。老师说不听话就关进去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杂物间。
四岁的孩子。被关在杂物间里。
第三个电话，是糖糖妈妈。
糖糖上学期就转走了。
“我就是因为这个转的。”糖糖妈妈说，声音很平静，“糖糖回来说老师掐她。我去找园长，园长说孩子乱讲。我没有证据，只能转走。”
“你没有报警？”
“我去了。但那时候我没拿到监控，警察说证据不足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苏妈妈，你有监控？”
“有。”
“拷到手了？”
“拷到手了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你需要帮忙，随时叫我。我愿意出来作证。”
挂掉电话，我看着手里的U盘。
这不是一个人的事。
这是不知道多少个孩子的事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所有信息整理了一遍。
监控录像。
朵朵后背的伤痕照片。
伤情鉴定报告。
三个家长的证词。
医院的心理评估——PTSD倾向，建议进一步心理预。
我的女儿四岁。
医生说她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倾向。
四岁。
我坐在客厅里，陈远坐在对面。
他看完了监控。
脸色铁青。
“我去找她。”他站起来。
“坐下。”
他看我。
“坐下。”我说，“找她没用。找园长也没用。”
“那你要怎么办？”
“她们不是要开家长会吗？”
陈远愣了一下。
对。刘园长在家长群里通知了，这周三开家长会。
原因是“近期有家长对教学工作提出了一些关切，园方希望与各位家长面对面沟通。”
翻译一下：她知道纸包不住火了，想提前灭火。
我看着那条通知，笑了。
“她要开家长会？”
“好。”
“我就在家长会上，让所有人看看。”
7.
家长会是周三下午三点。
在此之前，我做了几件事。
第一，我去了教育局。
接待我的人态度很官方。
“我们会安排人调查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流程需要时间，请您耐心等待。”
我点头。
我没指望他们能快。
但这个备案很重要。
第二，我找了律师。
律师姓方，是朋友推荐的，做过几起校园案件。
她看完监控之后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苏女士，这个够立案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建议你不要急着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手里的东西太好了。”她看着我，“如果你只是，可能拖半年。但如果你让这件事被更多人知道——”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园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私了。如果他们在家长会上承认错误、开除王老师，你可能会心软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，“在家长会上，让所有人看到真相。然后，该报警报警，该。不要给她们任何私了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