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买房的时候，三十万首付是我自己的。六十八万的房子，每个月三千二的月供，到现在还没还完。我不会嫁人嫁到别的城市去。我就住在你们隔壁。我哪里‘外’了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算了。”
我说。
“你们的房子，你们做主。我管不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但我没有停下来。
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件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。
我去了小区的业主群。
我平时不怎么看群消息。
但那天晚上，我把群消息从头翻到尾。
我想看看，我妈在群里说了什么。
我翻了很久。
翻到两个月前的一段对话。
邻居问：“苏阿姨，你家厨房装修得真好，花了不少钱吧？”
我妈回：“是我儿子出的钱，他孝顺。”
邻居说：“你女儿也在这个小区吧？也挺孝顺的。”
我妈说：“她啊，就是住得近，偶尔来看看。主要还是我儿子出钱出力。”
偶尔来看看。
每天早上六点买菜、做饭、送饭。
每周陪诊、取药、跑医院。
这叫“偶尔来看看”。
我继续翻。
翻到更早的一段。
有人在群里发起话题：“你们家孩子孝不孝顺？”
我妈的回复是——
“我儿子孝顺，每个月给我们钱，还给家里装修。女儿嘛……怎么说呢，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吧。”
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。
我没有嫁出去。
我就住在她隔壁。
我每天给她做饭。
在她嘴里，我是泼出去的水。
而我哥，一年回来三次，每次空手来、拿钱走。
在她嘴里，是“孝子”。
我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。
一张一张。
保存了十七张。
然后我关了手机。
坐在沙发上。
黑暗里。
我做了一个决定。
7.
接下来一周，我开始准备。
我没有再去父母家做饭。
我妈打电话，我不接。发微信，我不回。
我爸打电话，我接，但只说三个字：“我很忙。”
我知道他们着急了。
八年来，我从没断过一天。
现在突然断了。
他们不适应。
但我没有心软。
我用这一周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件：整理账单。
我把八年来的银行转账记录全部导出来。
一笔一笔。
按年份。
按类别。
医疗费。生活费。装修费。家电。物业水电。借款。
打印了出来。
一共十二页。
总计：1,304,000元。
第二件：截图。
我妈的朋友圈截图——每一条把功劳算到我哥头上的。
业主群聊天记录截图——她说“主要是我儿子出钱出力”。
她说“女儿偶尔来看看”。
她说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”。
还有我哥给我的借条。
嗯，借条。
五万那次有借条，他说“走个形式”。
三万那次也有。
后面的一万、两万，没有借条。
但有微信聊天记录。
我哥说：“小念，最近手头紧，借一万，下个月还。”
下个月。
三年了。
第三件：联系中介。
我约了一个中介来评估我的房子。
“苏姐，您这套两室一厅，装修还行，目前市价大概七十万左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