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信。
那个女人命那么硬，为了救他连心头血都能当水喝，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？
她一定是在耍诈！
“陛下……”柳月柔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，连忙安抚道，“是真的。仵作已经在废墟里验过了，找到了一具……烧焦的女尸，手里还紧紧攥着……攥着陛下当年送她的那块玉佩。”
玉佩。
萧景珩瞳孔骤缩。
那是他十年前刚被江离救下时，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。
他亲手挂在她脖子上，信誓旦旦地说：“阿离，以此为证，我萧景珩若负你，天打雷劈。”
如今，玉在，人亡。
“拿来！给朕拿来！”
萧景珩伸出手，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柳月柔咬了咬唇，从怀里掏出一块被烟火熏黑、已经裂成两半的玉佩，递了过去。
萧景珩一把抓过玉佩，死死攥在手心里。
玉佩的棱角刺破了他的掌心，鲜血渗出来，染红了那块残玉。
真的是她。
她真的死了。
那个无论他怎么冷落、怎么羞辱、怎么利用都赶不走的江离，真的死了。
萧景珩只觉得心口像是破了个大洞，冷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种异样的情绪。
死了就死了。
一个毒妇而已，死了正好给月柔腾位置。
他是皇帝，是天下的主宰，怎么能为一个女人伤心？
“死了便罢。”
萧景珩深吸一口气，将玉佩随手扔在床角，冷冷道，“传旨，妖女江离自，死后不得入皇陵，将其骨灰……撒入护城河，让她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柳月柔闻言，心中狂喜，脸上却是一副不忍的表情。
“陛下，这会不会太……”
“她罪有应得！”
萧景珩打断她，眼神阴鸷，“若不是她引爆蛊虫，朕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？这种恶毒的女人，死不足惜！”
他以为，只要他表现得足够绝情，心里的那个洞就能填上。
可他不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失去了，就是永远。
而，才刚刚开始。
第6章
江离死后的半个月，萧景珩过得很不好。
虽然太医说他体内的蛊毒已经随着母蛊的死亡而消散，但他却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。
每到午夜梦回，他总会感觉到一股钻心的寒意从骨髓里渗出来。
那种冷，比他在边关雪地里埋伏三天三夜还要冷。
而且，他开始失眠。
只要一闭上眼，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江离那张惨白的脸，还有她口炸开的那朵血花。
“景珩哥哥，你怎么又醒了？”
柳月柔被他的动静惊醒，披着衣服坐起来，一脸关切。
萧景珩满头冷汗，看着身边这张娇艳如花的脸，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。
“没事，做了个噩梦。”
他推开柳月柔伸过来的手，起身下床，“朕去御书房批奏折，你先睡吧。”
“可是陛下，太医说您身体还没好，需要静养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萧景珩低吼一声，吓得柳月柔不敢再说话。
他走出寝宫，冷风一吹，脑子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以前，每当他头疼脑热或者旧伤复发的时候，江离总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。
她不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端来一碗散发着异香的药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