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父母告别后,我打车去了机场。
机场大厅很空,这个点没什么人。
我办好登机手续,过安检,在候机厅坐下。
左臂打着石膏,用绷带吊在前,引来不少目光。
我没理会,从包里拿出手机,开机。
几十个未接来电,上百条消息,全是周时屿。
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:
「筝筝你在哪?他们说你走了!接电话!我们谈谈!」
我点开回复框,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很久,最终只打了三个字:「不必了。」
发送,拉黑,关机,一气呵成。
飞机起飞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穿过云层,阳光突然洒进来,刺得眼睛发疼。
我闭上眼。
从此山高水远,各自珍重。
5.
飞机落地港城时,是下午两点。
阳光从到达大厅的玻璃穹顶倾泻下来,刺得我眼睛发酸。
我眯着眼,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拖着行李箱,左臂的石膏沉甸甸的。
出口处,有人举着牌子,上面写着“姜筝小姐”。
我走过去。
举牌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人,礼貌地点头:
“姜小姐,顾先生让我来接您。车在外面。”
我跟着他往外走。
上车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航站楼。
京市已经在几千公里外,可那个人的脸,还时不时在脑海里闪一下。
我摇摇头,上了车。
车子驶入港城市区。
这里比京市暖和,路边有我叫不出名字的常绿树,空气里带着点湿的咸味。
“姜小姐,顾先生说您先休息,晚上他请您吃饭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:“您的手……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?”
“不用,在京市看过了。”
我低头看了眼石膏。
“就是骨折,养着就行。”
司机不再说话。
酒店在市中心,面朝大海。
我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那片蓝得不太真实的海,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昨天,我还在京市,还在那个人身边。
现在,我已经在另一个城市,准备见另一个男人。
手机一直关着。
我知道那里有无数条未读消息,可我不想看。
晚上七点,门铃响。
我打开门,门外站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浅灰色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,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花。
看见我的第一眼,他目光落在我的石膏上,眉头微蹙。
“姜筝?”声音温和,带着点港城口音的普通话。
“我是顾琛。路上辛苦吗?手怎么回事?”
我接过花,侧身让他进来:“车祸,没什么大事。”
他在沙发上坐下,我给他倒了杯水。
他环顾房间,目光最后落回我脸上:“你比照片上瘦。”
我笑了一下:“照片是几年前的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十八岁订婚那天的照片,我见过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那次宴会我也在。”他端起水杯,语气很淡,“只是你不记得我。”
我努力回想,十八岁订婚宴那天,人很多,京市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。
可我对顾琛没有任何印象。
“后来你出国留学,回来之后……我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认识你。”
他放下杯子,看着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