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药让我动弹不得,但我意识清醒。
我亲眼看着手术刀划开我的膛,亲耳听着顾瑶在我耳边轻笑。
「姐姐,谢谢你的心,我会用着它,好好孝顺爸妈的。」
那种活生生被剜心剔骨的痛,我永世不忘。
现在,看着她故技重施,我只觉得恶心。
我放下茶杯,站起身。
「协议我已经签了,白纸黑字,具备法律效力。」
「从现在开始,到我死之前,你们最好祈祷我身体健康,吃好喝好,心情愉快。」
「万一我出点什么意外,或者心情不好,想不开,去把这份协议公证撤销了。」
「那你们的宝贝顾瑶,就只能等着,看谁先死了。」
我说完,不再看他们猪肝色的脸,径直走向二楼的房间。
这个房间原本属于顾瑶,现在暂时归我。
他们必须供着我,像供着祖宗一样。
因为我的命,现在和顾瑶的命,绑在了一起。
他们比谁都盼着我死。
也比谁都怕我现在就死。
关上房门,我背靠着门板,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。
眼前的倒计时,猩红刺目。
【6天23时58分。】
时间,不多了。
2
第二天,餐桌上的气氛诡异。
丰盛的早餐摆满了长长的餐桌,中式西式应有尽有。
顾正雄和许兰坐在主位,脸色难看,却一言不发。
顾瑶坐在许兰身边,小口小口地喝着粥,时不时用她那双含泪的眼睛看我一眼,仿佛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。
我旁若无人地吃着盘子里的煎蛋和培。
味道不错,比我以前吃过的所有东西都好。
「我要出去一趟。」我用餐巾擦了擦嘴,宣布道。
许兰立刻紧张起来。
「你要去哪?」
「安安,你身体不好,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。」
我身体不好?
我差点笑出声。
真正身体不好,快要死的人,不是顾瑶吗?
他们现在真是草木皆兵,生怕我跑了,或者出了什么意外。
「回去看看。」
我言简意赅。
「我在贫民窟,还有些东西要收拾。」
这个理由无懈可击。
顾正雄皱了皱眉,显然不信,但又找不到阻止的借口。
「让司机送你。」
他最终还是妥协了,语气生硬。
「不用,我自己打车。」
我拒绝了他的安排。
我要做的事,不能有顾家的人在场。
「爸,」顾瑶柔柔地开口,「让张叔跟着姐姐吧,也好有个照应,姐姐刚回来,对市里也不熟。」
她总是这样,用最温柔的语气,提出最恶毒的建议。
名为照应,实为监视。
我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「好啊。」
「不过,我有个条件。」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。
「我要顾瑶陪我一起去。」
顾瑶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「我……我身体不好,医生说不能劳……」
「是吗?」我打断她,「我以为你很想看看我长大的地方。」
「看看那个你本该待着,却让我替你待了十八年的地方。」
我的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戳在顾瑶的心窝上。
也戳在了顾正雄和许兰的心上。
许兰的脸色发白,嘴唇哆嗦着。
「安安,你怎么能这么说瑶瑶……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