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年，我涨了工资，子好过了一点。
但那四十万，像一刺。
不是因为钱。
是因为每次提到这笔钱，我妈看我的眼神，好像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好像我问她要钱，是我的错。
2.
第三年，我和赵明大吵了一架。
起因是孩子生病。
小糯米发烧到39度8，晚上十一点送的急诊。
挂号、抽血、输液。折腾到凌晨三点，赵明抱着孩子，我去缴费。
看到账单的时候，我的手停住了。
不是因为贵。
是因为我突然想起来——如果那四十万还在，我不用在意这个数字。
回到家，赵明把孩子哄睡了。
我坐在客厅里发呆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坐到我旁边。
“又是那四十万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晓燕。”他看着我，“你知道我这三年是什么感受吗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每次你妈打电话来哭穷，你就心软。每次你弟找借口不还，你就算了。”
“我没算了，我一直在要——”
“你要了有用吗？”
我不说话了。
“三年了。四十万。你知道这三年我们过的什么子？”
他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压着什么。
“孩子上幼儿园，我们挑了最便宜的那家。房贷一个月八千，你吃了半年泡面省钱。我连件新衣服都不敢给你买。”
“那是我自己——”
“你自己愿意的？”他看着我，“你是被你妈道德绑架的。”
“你别这么说我妈——”
“我不说你妈，我说事实。四十万，你弟本不打算还。你爸妈也不打算让他还。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我坐在沙发上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我确实心里清楚。
从第二年开始，我弟接我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。
到第三年，他直接不接了。
我妈的态度也变了。
刚借钱的时候，她说“一年就还”。
一年后，她说“再等等”。
两年后，她说“你别催了”。
三年后，她说“你就知道钱”。
好像那四十万从“借”变成了“给”。
好像我开口要钱，变成了我贪心。
那天晚上，赵明说了一句话。
“晓燕，你爸妈不是没钱还你。他们是不想还你。”
我没接话。
但那句话，我记到了今天。
第四年。
过年，我没回娘家。
我妈打电话来骂。
“你嫁了人就不认娘家了？过年都不回来？”
“妈，机票太贵了。”
“别人家女儿巴不得回来看爸妈，你倒好。”
“那四十万——”
“又是钱！你这个人怎么就钻钱眼里了？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眼眶发酸。
赵明走过来，没说话，把孩子从我怀里抱过去。
“明年也别回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得回。她是我妈。”
赵明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说话。
第五年。
我以为这笔钱这辈子要不回来了。
直到那天。
3.
我妈打电话来，说她膝盖疼，去医院查了一下，需要交医保报销。
“你帮我在手机上弄一下，我不会弄。”
我妈一辈子不碰智能手机，所有线上的事都是我远程帮她作。她的政务APP账号密码都存在我手机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