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文件吗?”
大伯愣了一下。
“口头的。你爷爷说的。”
“爷爷亲口说的?”
“对。”
“爷爷中风之前说的,还是中风之后说的?”
大伯的脸色变了。
“小棠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我说,“我就是想问,这个股份分配,有没有书面文件?”
大伯没说话。
我爸开口了:“小棠,你一个女孩子,懂什么股份不股份的?你大伯管了这么多年公司,他说怎么分就怎么分。”
“爸,八百六十万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觉得这事跟我无关?”
“你又不在公司——”
“弟弟也不在公司。”我说,“弟弟上个月买了一辆四十三万的车。那是分红的钱吧?”
弟弟低下了头。
我妈拉我:“小棠,别闹了——”
“妈,我没闹。”我说,“我在讲道理。”
“道理?”大伯母开口了,笑着,那种很客气但很扎人的笑,“小棠啊,你上了几年大学,道理倒是学了不少。可公司的事,你不懂就是不懂。你一个月挣多少钱?九千?公司一年的流水你知道是多少吗?”
“大伯母,您说的对,我不懂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只问一个问题——”
“爷爷有没有留过遗嘱?”
客厅的温度,好像一下降了好几度。
大伯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你爷爷没留遗嘱。”
“您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“那好。”
我没再说话。
回家的路上,我摸了摸钱包里那把钥匙。
三年了。
爷爷,该去打开您的保险柜了。
5.
我花了一周时间做准备。
首先我查了法律。咨询了一个律师朋友,免费的。
“如果你爷爷没留遗嘱,按法定继承。”她说,“你爸是继承人之一,你不是直接继承人。但如果有遗嘱,遗嘱优先。”
“如果遗嘱是公证过的呢?”
“公证遗嘱效力最高。谁都推翻不了。”
第二件事,我想办法进了大伯家。
不是硬闯——我给大伯母打了个电话。
“大伯母,上次的事是我不对。我想来给您赔个不是,顺便带了点水果。”
大伯母犹豫了一下。
“来吧。”
那天下午,我去了大伯家。
大伯不在。大伯母在客厅看电视。
我把水果放下,跟她聊了一会儿家常。
然后我说:“大伯母,我想去爷爷以前的房间看看。就是想他了。”
大伯母没多想:“去吧,就那个小房间。”
爷爷的房间基本没动过。大伯把爷爷的东西搬过来之后,堆在客房里,平时不进去。
我进了房间,关上门。
保险柜在衣柜后面。
一个老式的铁皮保险柜,很小,大概一个微波炉那么大。
我掏出钥匙。
手有点抖。
进去,转了两圈。
咔嗒。
开了。
里面有三样东西。
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一个红色的本子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是我五岁的时候,爷爷抱着我,在老五金店门口拍的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
“我最乖的小棠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先看红色本子——是爷爷的记账本。从1993年公司创办开始,每一笔大额收支都记在上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