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她渐渐不安惊惧的神情里。
半晌，还是轻声道：
「温然，我们分开吧。」
4
温然满目惊惧，转为难以置信的愕然。
好一会，她又似恍地明白过来什么，出声解释：
「赵月就那性子，胡说八道的。
「知予今天被陈经理欺负，陈经理是我带去的人。
「于情于理，我不能不管。」
她说话时，视线游移，唯独不看我。
我和她同一屋檐下待了三年，多少了解她一些习惯。
比如她心虚撒谎时，总不太敢直视对方。
我平静打断她的话：
「这房子你先住着，不用急着搬，今晚后我住去别处。
「钱的事，也不用听别人的。
「我给你的就给你了，不需要你还。」
温然怔在原地，似是听不明白我的话。
我拿了浴袍，进浴室洗漱。
出来时，她正蹲身在床边，拉开床头柜似是在找东西。
我走过去时。
她慌得手上一抖，一盒药落到了地上。
白色的盒子，写着优思明，是需长期服用的短效避孕药。
大概我忽然跟她提分开。
她怀疑我发现了这药，才会急着找它。
但其实，我早就知道了它。
两个多月前，她陪我睡。
将药带去了我的卧室吃，忘了带走。
我眼神不好，把它当成了心脑血管疾病的药。
她打开盒子要吃时，刚好被我进去看到。
我那时抢过盒子，看清上面的字时，好一会回不过神来。
是药三分毒，这种药更是伤身。
我只是想不明白，温然为什么要吃。
哪怕想抱曾孙，我也从不曾温然发生过关系。
可在结婚生孩子这些事上。
她似乎总是不信任我，总觉得我会她。
她大概觉得，我或许总会有忍不了的那天。
才会自己一直吃了药，才安心。
她手忙脚乱捡起了药，近乎语无伦次解释：
「赵月……赵月开玩笑买来的，我现在就扔掉。」
她说着，将药一股脑丢进垃圾桶里，又要提着袋子下楼。
可她丢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，来电显示是「知予」。
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她本能急切起身，就往外面冲。
直到到了门口，她大概才记起了我。
回过身，慌张而无措道：
「知予情况不好。
「医院那边说，得要家属去一趟。」
我有一瞬想问，她算是沈知予的什么家属。
亲人，还是爱人？
但想想事到如今。
我都决定跟她结束了，也实在没有再追问的必要。
我点头：
「你去吧。」
她立马松了口气。
跑出几步，又回身对我道：
「等……等我回来，我们再谈。」
我没再应声，看着她急步离开。
记忆里，我三年里病得最严重的那次。
急性胃穿孔，低血容量性休克，生死关头走了一遭。
醒来时，也不曾见到她这般慌张。
我拿出行李箱，收拾了些衣物跟重要文件一类。
隔天一早，就搬离了家。
5
和温然的三年，像是我十年暗恋后的大梦一场。
如今终于决定放手。
我却似乎也并没有，预料中的不甘和难以接受。
真正余下的，只剩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