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了。
他查了查,说:“这个专业这个学校,每年有全额学术奖学金,覆盖学费加每月补贴。名额不少。”
当时我没在意。
现在我在意了。
我给姐姐的本科同学打了个电话。
这个号码是很早以前姐姐让我帮她寄东西时存的。
“喂,你好,我是陈瑶的妹妹。”
“噢,念念是吧?你姐提过你。怎么了?”
“我想问一下,我姐读研的时候,是不是拿了奖学金?”
电话那头愣了一下。
“奖学金?她拿了三年全奖啊。学费全免,每个月还有两千补贴。她没跟你说?”
全奖。
学费全免。
每月两千补贴。
研究生三年,学费为零。
还倒贴了七万二。
可我妈跟我说,研究生学费一年一万二。
三年,我多寄了至少四万。
那这四万去了哪里?
研究生三年,我一共寄回家大概十七万。
学费为零。生活费,就算姐姐每月花三千——算上补贴,自己只需要一千——三年也就三万六。
十七万减去三万六。
多了十三万四。
十三万四千块。
去了哪里?
我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。
是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一个天大的傻子。
6.
那笔钱的去向,是阿文帮我查到的。
他有个朋友在房产中介做事。
帮我查了一下我爸名下的房产信息。
没有。
又查了我妈名下的。
没有。
然后查了姐姐名下的。
“你姐名下有一套房。”
我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什么房?”
“去年过户的。万和小区,89平,两居室。”
“去年?”
“对。购买时间是前年,首付17万。贷款47万。月供2800。”
首付17万。
我瞬间明白了。
那些多出来的钱。
不止研究生三年多出来的十三万四。
还有之前本科、高中时期里那些用不完的、我没有追究过的钱。
加起来——差不多就是十七万。
我闭上眼睛。
他们用我寄回去的钱,给姐姐付了首付。
给姐姐买了房。
我在流水线上站了七年。
我吃泡面。
我住八人间。
我穿十五块的拖鞋。
我凌晨三点起床炸油条。
我寄回去42万。
他们拿我的钱,给姐姐买了房。
然后,姐姐拿着我用剩下的钱买的门面——我唯一拥有的东西——来告我。
阿文坐在我对面,没有说话。
等了很久,他开口了。
“你哭吧。”
“我不哭。”
我睁开眼睛。
“我哭有什么用?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说我反诉,有没有可能?”
阿文愣了一下。
“反诉什么?”
“我寄回去的42万里,有十几万被挪用了。他们没有用在姐姐的学费上,而是拿去给姐姐买了房。这算不算不当得利?”
阿文看着我。
“严格来说,你把钱寄给你爸,是赠与行为。但如果你能证明你寄钱的目的是支付姐姐的学费,而他们把钱挪作他用——尤其是用来购买登记在你姐名下的不动产——这里面有作空间。”
“什么空间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