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起请帖看了一眼。
烫金的字，香喷喷的纸，一看就花了不少银子。
“请谁？”
“全城的乡绅名流，还有……咱们。”
“咱们？”我挑挑眉，“请我什么？去看他们夫妻恩爱？”
谢临渊没说话。
我把请帖扔到一边。
“不去。”
“樱儿。”他坐下来，看着我，“我知道你不想去。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么？”
“可是你要是不去，他们会怎么说你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说你怕了。”他说，“说你不敢见苏媽，说你输不起。”
我沉默了。
谢临渊握住我的手。
“樱儿，这八年你没做错任何事。”
“该躲的，不是你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净净的眼睛，像城外那条小河。
“谢临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希望我去？”
“我希望你抬起头，堂堂正正地走进去。”他说，“让所有人都看看，沈樱儿不是没人要。”
“她有夫君，有家，有尊严。”
我的眼眶有点热。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我去。”
三天后，萧府。
门口张灯结彩，车马盈门。
我穿着那件自己缝的红衣裳，谢临渊穿着那件借来的长衫，手牵手走进去。
门口迎客的是萧芷。
看见我，她的脸僵了一下。
“嫂、嫂子……”
“别叫嫂子。”我说，“叫沈娘子就行。”
萧芷尴尬地笑笑，目光落在谢临渊身上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我夫君，谢临渊。”
萧芷的嘴角抽了抽，挤出一个笑。
“请、请进。”
我们走进去。
穿过长廊，走进正厅。
满屋子的人，锦衣华服，珠光宝气。
我和谢临渊站在门口，像是两只误入凤凰群的麻雀。
有人看过来，窃窃私语。
“那个就是沈樱儿？”
“对对对，就是她，萧将军的原配。”
“原配？不是说萧将军的夫人是苏媽吗？”
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？苏媽是后来的，这个才是正儿八经的原配。”
“那她怎么……”
“嗨，被抛弃了呗。听说嫁给了一个穷书生。”
“啧啧啧，真可怜。”
我听着这些话，面不改色。
谢临渊握紧我的手。
我捏了捏他的手指，表示没事。
“哟，这位就是沈姐姐吧？”
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我转过身。
一个穿着华丽衣裙的女人站在我面前，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果然是“妖”得很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男孩，白白胖胖的，眉眼间有几分萧珩的样子。
“沈姐姐，久仰大名。”她笑着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“我是苏媽，萧郎的……夫人。”
夫人两个字，咬得格外重。
我看着她。
“苏姑娘好。”
苏媽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沈姐姐叫我什么？”
“苏姑娘。”我说，“难不成叫你萧夫人？”
她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沈姐姐这话说的，我和萧郎成亲八年，儿子都这么大了，不是萧夫人是什么？”
“成亲八年？”我笑了一下，“苏姑娘，你确定是八年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我问你，你和萧珩成亲的时候，他的原配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