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文书,早已在官府备了案。”
“老太爷若想监护,怕是得先问问官府答不答应。”
顾长亭的话,像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地抽在了侯老太爷的脸上。
也抽在了侯明轩和白氏的脸上。
他们这才意识到,我这三十二年,并非只是在后宅绣花。
我早就将我的手,伸到了他们看不见的地方。
这场家族会议,最终不欢而散。
他们气势汹汹而来,灰头土脸而去。
白氏不甘心。
她知道明着来不行,就开始动歪脑筋。
她私下里接触了几个府里的管事,许以重利,让他们去查账。
想从账目上,找出我中饱私囊,转移财产的证据。
真是天真。
这侯府的账,过了顾长亭的手,还能让她查出什么来?
当天晚上,顾长亭就将白氏的小动作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。
我一点也不意外。
“她这是狗急跳墙了。”
我看着窗外,淡淡地说道。
“也好,省得我们再费力气。”
“是时候,让他们看到一些他们该看的东西了。”
顾长亭看着我,眼神里有担忧。
“夫人,您打算让他们知道多少?”
我转过头,看着他。
想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够让他们,彻底站不稳脚的那些。”
我的语气,轻描淡写。
却让顾长亭的背上,生出了一层细密的凉意。
他不是害怕我。
他是第一次,真正看清了我这三十二年,蛰伏的到底有多深。
同一时间。
侯明轩独自一人,站在他父亲的书房里。
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空了的,曾经用来装遗嘱的匣子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,像藤蔓一样,缠住了他的心脏。
他突然发现。
这个在他眼皮子底下,生活了三十二年的继母。
他好像,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。
4
白氏的人,到底还是查到了一点东西。
一笔三十年前的旧账。
数额巨大,来历不明。
时间点,恰好是我入府后不久。
白氏如获至宝。
她觉得,这就是我的命门。
她立刻将这件事,密报给了侯明轩。
侯明轩亲自带人去库房,翻找当年的旧档。
可奇怪的是,那一年的账册,残缺不全。
偏偏就少了最关键的那几页。
就像是被人,刻意撕掉了一样。
就在他们焦头烂额的时候,我收到了一封信。
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我熟悉又陌生的印记。
一个我三十二年,没有再联系过的旧故人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该来的,终究要来了。”
我看完信,将它凑到烛火上,烧成了灰烬。
我的神色,一定很复杂。
因为顾长亭看我的眼神,充满了探寻。
他很少问我的私事。
但这一次,他问了。
“是谁?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,还是说出了一个名字。
一个从未在侯府出现过,却与这里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名字。
我只说了半句,就停住了。
有些事,还不到全部揭开的时候。
但那半句话,已经足够让他震惊。
回忆的碎片,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。
三十二年前,我入府的前一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