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。
“妈?”我试探地叫了一声。
“哎,”我妈应道,声音有些沙哑,
“妈知道了。不来也好,省得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“妈,不是麻烦,不麻烦的。”我急着解释,眼泪在眼眶周围打转。
“妈懂,妈都懂。”她打断我,语气故作轻松,
“那你好好过年,妈给你打点钱,你买件新衣裳。”
“不用,妈,我有钱。”
“拿着,听话。”
挂了电话,我呆坐在沙发上,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。
下午,手机收到银行短信,我妈转来两万块钱。
备注写着:“给儿子买衣裳,多吃点好的。”
我盯着那串数字,想起我妈在老家菜市场为几毛钱讨价还价的样子,心如刀割。
林露下班回来,看到我红肿的眼睛,愣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“我妈把钱退给我了。”我举起手机。
她凑过来看了一眼,眉毛一挑:“两万?你妈还挺大方。”
“她说给我买新衣裳。”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那你就买呗。”林露不以为然,
“正好,我爸妈过两天来和我们过年,你穿新点,也体面。”
我看着她这张熟悉的脸,忽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我没有再说话,因为我知道,和一个心里只有自己的人,是讲不通道理的。
我默默回到卧室,抱着手机,看我妈微信头像,
那是一张她站在老屋门口的照片,笑得一脸灿烂。
我擦眼泪,打开电脑,开始搜索一个名字:锦宴楼。
城里最好的酒楼,年夜饭一位难求。
“秦凯,你什么呢?”
林露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。
她凑过头,看到了我电脑上的预订界面。
“锦宴楼?”
她眼睛一亮。
“这家!我听我们公司李总说了,她家年夜饭做得那叫一个绝,佛跳墙是一绝,鲍鱼都是南非来的。”
“秦凯,你真上心,这么快就找到地方了。”
她拍了拍我的肩膀,语气里满是赞赏和欣慰。
我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,合上了电脑。
她不知道,为了订上锦宴楼的年夜饭,我排了好几天的队。
我每天刷新预订页面无数次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空档。
现在,她又理所当然地把我的努力,归功于为她父母奔走的功劳。
“锦宴楼的位子是不是特别难订?”林露又问。
“嗯。”
“没事,花多少钱都行,千金难买我爸妈开心!”
她大手一挥,豪气云。
“只要能让我爸妈吃上满意的年夜饭,钱不是问题。你这几天就专心弄这个事,家里打扫请个钟点工,钱我给你出。”
我看着她,越看越陌生。
钱不是问题。
我妈给我的钱,我一分没动。
这几天,我联系锦宴楼的经理,对方明确表示所有预订必须实名,且每桌限六人,多了不加座。
“你别有压力。”
林露见我不说话,又换上一种温柔的语气。
“我知道你想让我爸妈高兴,辛苦你了,老公。等过完年,我给你买块表,你上次看中的那个传承系列。”
又是这样。
用一点小恩小惠,来收买我的辛劳和付出。
结婚这几年,她总是用这种方式,让我为她那个家,心甘情愿地做牛做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