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，以前我觉得很温柔，现在只觉得陌生。
“陆时晏，”我说，“你有没有喜欢过我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说实话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。
“有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喜欢我什么？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喜欢你的眼睛，”他说，“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，喜欢你吃饭的时候先喝汤，喜欢你加班到很晚还在坚持，喜欢你——”
“那我像她吗？”
他顿住了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问你，陆时晏。我喜欢先喝汤，是她喜欢先喝汤吗？我笑起来的样子，是她笑起来的样子吗？我的眼睛，像她的眼睛吗？”
他没说话。
但那个眼神，我懂了。
像。
很像。
或者，他努力让我变得很像。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掉下来。
“陆时晏，”我说，“你知道吗，我这辈子最怕的，就是当别人的替身。”
他站起来，想走近我。
“小棠——”
“别过来。”
他停住。
我擦掉眼泪，站起来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我说，“你先出去吧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睛里都是痛苦。
“小棠，我——”
“出去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拿起外套，慢慢走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这个我生活了两年的家。
墙上挂着我们的结婚照。
照片里的我，笑得很开心。
照片里的他，也在笑。
但那笑容，是对着我笑的，还是对着他心里那个人笑的？
我不知道。
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个人坐了很久。
然后我拿出手机，给林薇发了一条微信：
“帮我订一张去英国的机票。”
第四章
伦敦希思罗机场，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。
我拖着箱子走出航站楼，外面下着小雨，灰蒙蒙的天，和那个头像上的半片海，一模一样。
林薇帮我查到了夏晚晚的地址。她在伦敦读的是艺术，毕业之后留在一家画廊工作。
我打车去了那家画廊。
画廊在一条安静的街上，门脸不大，橱窗里摆着几幅画。我站在门口，看着里面。
有一个女孩背对着我，正在给一幅画调整灯光。她穿着白色的毛衣，长发披肩，背影很瘦。
我推开门。
门上的铃铛响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，她愣了一下。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表情，像是认出了我，又像是在确认。
“你是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不确定。
“沈棠。”我说，“陆时晏的妻子。”
她的表情变了一瞬。
然后她点点头，像是早有预料。
“我们换个地方聊。”她说。
街角有一家咖啡馆，人不多，很安静。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她点了杯美式，我点了杯拿铁。
咖啡端上来的时候，她看着窗外，没说话。
我也没说话。
窗外，雨还在下。街上的人撑着伞匆匆走过，看不清脸。
“他好吗？”她终于开口。
我看着她的侧脸。
她比照片上瘦一点，眼睛下面有一点青，像是经常睡不好。但还是很漂亮，那种让人看了就忘不掉的漂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