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指了指那箱大开的,闪着金光的箱子。
“公主殿下的‘心意’,我们侯府,受不起。”
“原封不动地,带回去。”
荣兰的脸色又白了一分。
来时有多风光,此刻就有多狼狈。
要把这一箱金子再带回去,无异于当着全天下人的面,承认昭阳公主被镇北侯府拒之门外。
这脸,打得太狠了。
“怎么?”我挑眉,“荣嬷嬷不愿意?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奴婢……”
“还是说,你觉得我这侯府,破败到需要靠公主的施舍度了?”
我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“我夫君,我公公,我沈家满门,用命守着这大周的江山,难道连一座府邸都养不起了吗?!”
“奴婢不敢!”
荣兰吓得再次跪倒。
我不再看她,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姜辰。
他像个木偶一样站着,脸上毫无血色。
“姜辰。”
我叫他的名字。
他身体猛地一震,抬起头看我,眼神复杂。
“把这箱金子,抬到门口去。”
我的语气,是命令,不容置喙。
姜辰的嘴唇动了動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在接触到我冰冷的眼神后,他默默地低下了头。
他走到那箱金子前,弯下腰。
一个在战场上能扛起百斤石锁的大将军,此刻抱起这一箱金子,手臂却在微微发抖。
他一步一步,走向大门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他的尊严和骄傲上。
他亲口请我赴死,为他的前程让路。
他如今,就要亲手将这份带给我羞辱的“赏赐”,送出侯府的大门。
荣兰和其他小太监,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。
大堂,再次恢复了安静。
我看着姜辰萧索的背影,心中一片漠然。
福伯走上前来,眼眶有些发红。
“夫人,您受委屈了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福伯,从今天起,这侯府的规矩,该改改了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以后,没有我的帖子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包括族里的人,也包括……宫里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把府里所有下人的卖身契都整理出来,我要亲自过目。”
“是。”
“另外,去账房支五千两银子,送到我娘家去。告诉他们,我很好,让他们不必挂心。”
七年了。
我为了不拖累娘家,几乎与他们断了联系。
如今,是时候让他们知道,沈家的女儿,没有倒下。
福伯一一应下,转身要去办。
这时,刚走到门口的姜辰,却又带着一身寒气,快步走了回来。
他身后,跟着一个神色慌张的下人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问。
姜辰没有回答我,而是直接对那下人厉声喝道:“谁让你放他进来的?!”
那下人快哭了:“将军,拦不住啊!那位爷,直接就闯进来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一个带笑的声音,便从门外悠悠传来。
“怎么?姜大将军的府邸,如今连本王都进不得了?”
伴随着声音,一个身穿墨色锦袍的年轻男子,缓步走了进来。
他头戴玉冠,面容俊朗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双桃花眼,看似多情,眼底却深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覺的精明与审视。
他的目光,越过脸色铁青的姜辰,直接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