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。
她化了精致的妆，涂着我送她的那支口红。那双眼睛遗传自我妈，大而圆，此刻蓄满了眼泪，看起来楚楚可怜。
“妹，你记得我十五岁那年，给你补课的事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：“怎么突然说这个？”
“记得吗？”
“记得啊。”
“你当时跟我说了一句话。”我看着她，“你说，‘别以为你成绩好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，告诉你，爸妈永远爱我都胜过爱你’。”
她的脸色变了变：“那时候小，不懂事，随口说的——”
“不是随口说的。”我打断她，“那是你心里早就知道的事。你从小就知道，爸妈更爱你。所以你才有底气说那句话。”
“姐……”
“我不怪你。”我说，“真的。被偏爱的那个，从来不需要懂事，不需要讨好，不需要证明自己值得被爱。那不是你的错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：“那你为什么这么对我？我做错什么了？”
“你没做错什么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再当那个懂事的人了。”
我绕过她，往小区里走。
她在身后喊：“姐！爸妈都老了，你就不能原谅他们吗？”
我没回头。
“姐！你真的不要这个家了？”
我走进小区大门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9
接下来的一周，我请了假。
不是躲着他们，是真的病了。
高烧，咳嗽，浑身疼。
我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，吃药，喝水，睡觉。
手机响了很多次，我没接。
有一天晚上，烧得迷迷糊糊的，我梦见了小时候。
梦里我八岁，站在镜子前，头上戴着那个心心念念的红色发卡。
妹妹在旁边哭。妈妈走过来，一把摘掉我的发卡，递给妹妹。
我站在那里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头发乱了，眼睛红了。
但没哭。
妈妈说：“你大，要让着妹妹。”
我说：“好。”
梦到这里，我醒了。
窗外的天已经亮了。
我摸出手机，翻到那个被我删掉的群聊记录截图。
【欢迎姐姐进群！！】
【进群规矩，要发红包哦，姐姐发个大的吧，蹲蹲。】
【咱一家人热热闹闹开开心心就是最重要的。】
我盯着那几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点开购票软件，订了一张去深圳的机票。
第二天，我向公司提了离职。
经理很意外：“小然，你得挺好的，怎么突然要走？”
我说：“想去一线城市看看。”
他说：“那边竞争激烈，压力大。”
我说：“我知道。”
他看了我一会儿，点点头：“行，那祝你顺利。”
离职手续办完那天，我收拾了出租屋的东西。
东西不多，一个行李箱就够了。</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