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为了出门透气,才找了份送外卖的工作。
这件事,我只告诉过李悦一个人。
我曾天真地以为,这是我们之间无需言说的信任。
现在看来,这不过是她用来取悦陈峰,以及羞辱我的一个筹码。
我本不想去,但李悦接下来的话,让我改变了主意。
「晚晚,你还记得张老师吗?他前段时间生病了,很严重,这次同学会,大家想凑点钱,你来了,也算一份心意。」
张老师是我大学的恩师,待我如亲女。
我立刻答应了。
可我没想到,这从头到尾,都是一个为我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3
当我穿着外卖员的制服,风尘仆仆地赶到“云顶”餐厅门口时,所有人都到齐了。
他们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,穿着光鲜亮丽,看着我的眼神,像在看一个误入上流社会的乞丐。
陈峰夸张地走过来,捂着鼻子。
「哎哟,林晚,你这是刚从哪个垃圾堆里钻出来啊?一股子外卖味儿。」
周围的人哄堂大笑。
李悦假惺惺地走过来,拉住我。
「晚晚,你怎么穿这身就来了?不是跟你说陈峰请客吗?」
她一边说,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我往角落里带,似乎觉得我和他们站在一起,很丢人。
我看着她身上那件香奈儿最新款的连衣裙,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骑手服,心中没有自卑,只有无尽的悲哀。
整个晚宴,就是一场针对我的批斗大会。
他们轮番上阵,炫耀着自己的工作、薪水、名牌包包和车子。
每说完一段,都要意有所指地看向我。
「林晚,你现在一个月能跑多少单啊?」
「送外卖也挺辛苦的,风吹晒,女孩子家家的,还是找个安稳工作好。」
「要不让峰哥给你安排个工作?去他爸公司当前台也行啊,总比送外卖强。」
陈峰端着酒杯,像个君王一样享受着众人的吹捧,偶尔用怜悯的眼神瞥我一眼。
「大家别这么说,职业不分贵贱嘛。」
「林晚,来,我敬你一杯。你放心,以后在外面要是有谁敢欺负你,报我的名字。」
那语气,仿佛是对流浪狗的施舍。
我全程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吃着东西。
他们的每一句嘲讽,每一声哄笑,都像一把钝刀,在我心上反复切割。
但我没有反驳。
因为我知道,对一群已经认定你是蝼蚁的人来说,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。
你越是挣扎,他们越是兴奋。
直到结账时,陈峰演出了那场“高戏”。
他特意等到我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,大声把我喊住。
「老同学,这顿饭人均三千,你送外卖要跑半个月吧?没钱直说,我替你出。」
那一刻,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我。
他们期待着我窘迫、难堪、甚至痛哭流涕的样子。
那将成为他们后酒桌上最好的谈资。
可他们都想错了。
我没有哭,也没有闹。
我只是觉得,这场闹剧,该结束了。
思绪回到现在。
包厢的门被推开,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侍者鱼贯而入。
他们动作麻利,训练有素,在几分钟内,就将桌上那些残羹冷炙全部撤下,换上了全新的、绣着金线的餐布和精致的银质餐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