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理净。”
我说。
“是！”
“明天早上，我不想再看到这家公司。”
“是！”
“还有，让他为自己的行为，付出代价。”
“是！先生！我明白！”
我不再多说一个字，带着父母，走出了这个让我作呕的包厢。
门在我身后关上。
里面传来了周浩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饶声。
还有刘承业压抑着怒火的咆哮。
那些声音，很快就远了。
04
车是刘承业的迈巴赫。
他自己没走，让司机送我们。
车里安静得可怕。
我妈坐在我身边，从上车开始，就一直攥着我的手。她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我爸坐在副驾驶，一言不发，只是透过后视镜，一遍又一遍地看我。
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。
过了很久，车子驶过一条霓虹闪烁的商业街。
我妈终于忍不住，开了口。
她的声音很小，带着颤音。
“小哲，你……你跟妈说实话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“那个刘总，他是什么人？你怎么会认识他？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在外面惹了什么祸？还是……加入了什么不好的组织？”
她能想到的，只有这些。
一个普通的上班族，突然能让一个大老板下跪。这种超出她半生认知的事情，只能往最坏的方向去联想。
我能理解她的恐惧。
我反手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冰凉。
“妈，我没事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那个刘总，以前给我开过车。”
“周浩的公司，是我很多年前，用闲钱投的。我把股份放在老刘名下，让他代我管理。”
“我没惹祸，也没加入什么乱七八糟的组织。”
“我只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，顺便，教训一个不懂得尊重长辈的晚辈。”
我的解释很简单，没有提那些叱咤风云的过往，没有说那些天文数字般的资产。
因为没必要。
他们是我父母，不是我的下属，不需要向他们汇报我的全部版图。
我只想让他们安心。
我妈愣愣地听着，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信息。
“你……你的钱……投了公司？”
“那……那你怎么还每天挤地铁上班？还住在那个旧房子里？”
“你怎么不告诉我们？”
一连串的问题，问出了她心底最大的困惑。
这时，一直沉默的父亲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行了，别问了。”
他转过头，深深地看着我。
“儿子长大了，有他自己的想法和世界。”
“我们看不懂，就别瞎掺和。”
“只要他平平安安，走的是正道，就行了。”
我爸是个老实本分的工人，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。
但他比谁都懂事理。
他知道，有些事，刨问底，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他只是叹了口气，眼神里有欣慰，有骄傲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。
他为我出人头地而高兴，也为我的陌生而伤感。
我心里有些发酸。
这些年，我为了所谓的清静，主动选择了平凡。
却忽略了这种平凡，在某些时候，会让我最亲近的人，承受本不该有的屈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