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冰冷的水管上,眼角的鲜血混着生理性泪水滑落。
透过被血污模糊的视线,我看着宋铭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,紧紧护着毫发无伤的林晓,在一群救援人员的簇拥下,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地下室。
自始至终,他没有回头看我一眼。
甚至,连帮我解开手铐的钥匙,他都忘了留下。
浓烟再次将我吞没。
我的意识开始涣散,呼吸越来越微弱。
直到眼前彻底彻底陷入黑暗。
3.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刺耳的仪器声将我从深渊里拽了回来。
我费力地睁开眼,刺目的冷白光让我眼球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。
“苏警官,你醒了。”
病床边,主治医生神色凝重地看着我,
“抱歉,由于重度催泪瓦斯灼伤,你的左眼角膜受损严重,视力不可逆下降。”
“另外,你原本受过贯穿伤的肺部再次重创,以你现在的身体机能,恐怕很难再适应高强度的外勤任务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,嗓子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。
“砰——”
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没有鲜花,没有关切。
宋铭穿着笔挺的警服,冷着脸走进来。
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床头的病历卡,直接将一份薄薄的A4纸拍在了我的病床上。
“醒了?醒了就把这份《现场失误情况说明》签了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仿佛我不是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未婚妻,而是一个等待审讯的犯人。
我强忍着眩晕,视线下移,看清了报告上的黑体字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:
【刑警苏妍因个人情绪失控,强抢同事救援设备,导致吸入毒气,并因作失误损坏地下室排气系统,造成严重不良影响……】
我死死盯着那几行字,气极反笑。
这一笑,牵动了千疮百孔的肺,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。
点滴的针管在手背上鼓起一个青色的大包。
“宋铭……”
我用沙哑漏风的嗓音,一字一顿地问,
“你让我……替林晓顶罪?”
“什么叫顶罪?你说话别那么难听!”
宋铭不耐烦地皱起眉头,理直气壮地指责我。
“晓晓是王局的亲侄女,她才刚毕业进警队,档案里绝对不能有这种污点!你不一样,你身上挂着三个二等功,哪怕背个记大过的处分,顶多也就是这几年不晋升,谁敢开除你?”
“更何况,现场确实是你破坏了排气阀,晓晓也是受害者!”
听听,这就是我拿命爱了三年,曾为他挡过的男人。
在他眼里,我的功劳,我用命换来的荣誉,只是他拿去讨好权贵、给别人顶罪的筹码。
“签了它。”
宋铭放软了语气,像是施舍般地看着我,
“只要你把这事扛下来,结案后我就去跟我妈说,下个月我们就去把证领了。这总行了吧?”
用我的清白和前途,换一张结婚证?
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恶心感直冲天灵盖。
“我的执法记录仪……”
我死死掐着床单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一直开着直传……指挥中心,全看到了……”
宋铭眼底闪过一丝嘲弄,嗤笑了一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