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在厂房里待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，他做了很多事。
第一天，他把所有晶体重新分类，一块一块地尝，确认每种颜色的味道和属性。透明的没味道——应该是金属性；淡黄的苦——土属性；浅绿的甜——木属性；微红的辣——火属性；灰色的苦得发涩——他不知道是什么，但肯定不是五种之一。他把那些灰色晶体单独放，决定以后研究。
然后他给小黑喂剩下的木属性晶体。一共七块，小黑一天吃一块，吃到第三天，最后一块也吃完了。
【御兽信息：小黑吸收木属性能量晶体×7，能量累积+7%。当前进化累积：二阶中期15%。】
系统提示每次都很准时。林宇看着那个15%，心里算了一下：要到二阶后期，需要100%。也就是说，还需要八十五块木属性晶体。
八十五块。
他之前在地下室找了那么久，才找到三十八块，其中木属性的只有八块。要找到八十五块，得找到多少个那样的地方？
但他没有灰心。水晶球里那些知识告诉他，晶石是可以找到的，只要知道方法。古代那些御兽者，就是用晶石喂养异兽，让它们不断进化。
第二天，他开始练习与小黑“心通”。
他按照水晶球里那些文字的提示，每天花几个小时坐小黑旁边，闭上眼睛，试着去感受它的情绪。一开始什么都感受不到，只能感觉到它舔他的手。但慢慢地，他发现自己能分辨出一些东西了——小黑高兴的时候，那种联系会变得温暖；小黑警惕的时候，那种联系会变得紧绷；小黑想吃东西的时候，那种联系会变得急切。
第三天，他已经能在小黑发出声音之前，就感觉到它要什么了。
“你饿了。”林宇说，睁开眼睛。
小黑正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期待。
林宇笑了，从背包里拿出一块饼——这是他最后一块了，递给小黑。小黑叼过去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“明天得找吃的了。”林宇说，“饼没了，水也没了。”
小黑舔了舔他的手。
林宇站起来，走到厂房门口，往外看。
外面阳光明媚，杂草在风中摇晃。他挖的那个陷阱还在，伪装完好，没有动过。巨狼这三天没有来。
也许它走了。也许它找到了别的猎物。也许它在等他们出去。
林宇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不能一直待在这里。粮食没了，水没了，木属性晶体也没了。他必须出去找。
他回头看着小黑。小黑走到他身边，站定。它的后腿已经好了，走路不再瘸。它的身体也恢复了，皮毛重新变得乌黑发亮。虽然还没完全回到巅峰状态，但已经能战斗了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林宇问。
小黑仰起头，叫了一声。那声音浑厚有力，完全不像三天前那个虚弱的样子。
林宇点点头。
“好。我们走。”
他开始收拾东西。
背包里，晶体按颜色分装好——透明的十块，淡黄的七块，浅红的三块，灰色的五块。木属性的已经吃完了，一块不剩。水晶球也装进去，虽然它不再发光，但林宇觉得这东西很重要，不能丢。
长矛，拿在手里。护甲，穿在身上。护膝，绑在腿上。
还有那从下水道带出来的铁管，他也带上了。虽然有了长矛，但这铁管救过他的命，他舍不得扔。
收拾完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三天的厂房。那些机器还在，那些材料还在，那个石室的门还开着。
“谢谢。”林宇轻声说，“谢谢你让我躲了三天。”
然后他转身，和小黑一起走出厂房。
外面阳光很刺眼。林宇眯起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，有泥土的味道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——那是远处尸体腐烂的味道。但在末里，这已经算是好闻的了。
他走到陷阱边，往坑里看了一眼。坑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那四块钉板安静地躺在底部，钉尖朝上，等着猎物。
巨狼没有来。
林宇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。庆幸的是不用和那东西拼命；失望的是准备了这么久，却没用上。
他摇摇头，带着小黑往厂区外走去。
从那扇小门出去，外面是那条废弃的马路。林宇站定，想了想，决定往东走。
东边有老周他们炸的那栋楼，有爆炸声传来的方向，也许还有别的幸存者。他想去找人问问情况，打听哪里能找到更多的晶体。
小黑走在他身边，眼睛四处扫视，耳朵不停地转动。它的警惕性比林宇高多了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。
走了一会儿，林宇看见路边有一具尸体。不是丧尸，是普通人的尸体，已经腐烂得只剩骨头，散落一地。骨头上还有啃咬的痕迹，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吃的。
林宇绕过去，继续往前走。
又走了一会儿，他看见前面有动静。
他立刻停下来，躲到一辆废车后面。小黑也蹲下，身体绷紧。
林宇探出头，往那边看。
是丧尸。
三只丧尸，在马路上游荡。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，皮肤灰白，眼睛浑浊，嘴角流着黑色的液体。走路的姿势很僵硬，一瘸一拐的。
林宇握紧长矛。三只丧尸，他能对付。但打斗会发出声音，可能引来更多。
他想了想，决定绕过去。
他压低身子，沿着路边的废墟慢慢移动。小黑跟在他身边，悄无声息。
绕过那三只丧尸，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半个小时，林宇看见了那栋被炸的楼。
那是他昨天来过的地方。废墟还在冒烟，但火已经灭了。老周他们也不在了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，和几个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箱子。
林宇走过去，在废墟里翻了翻。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——吃的已经被拿走了，喝的也被拿走了，只剩下一些破衣服和烂工具。
他正要离开，突然听见有声音。
脚步声，很多人，正往这边来。
林宇立刻躲到一堆废墟后面，按住小黑，不让它出声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然后他听见说话声。
“……那批货到底在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那帮人肯定藏起来了。”
“搜，给我搜！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！”
林宇从废墟缝隙里往外看。
一群人，大概十几个，正往这边走。为首的是个光头，满脸横肉，手里拎着一把砍刀。他身后那些人，有的拿着铁管，有的拿着砍刀，有的拿着自制的弓弩。一看就不是好人——那种专门抢劫的掠夺者。
林宇的心跳加快了。
掠夺者比丧尸还危险。丧尸没脑子，只会追着咬；掠夺者有脑子，会算计，会埋伏，会折磨人。
他必须离开这里，不能让他们发现。
他压低身子，慢慢往后挪。小黑也学着他，慢慢往后挪。
挪了十几米，他站起来，准备跑。
就在这时，他踩到一块碎玻璃。
咔嚓——
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刺耳。
“谁？”光头喊。
林宇转身就跑。
“追！”
身后传来喊声和脚步声。林宇拼命跑，小黑跟在他身边。一人一豹跑得飞快，但身后那些人追得更快——他们熟悉地形，跑得比林宇快多了。
跑过一片废墟，跑过一条街道，跑进一片倒塌的居民区。林宇拐过一个弯，躲进一栋破楼里。
他捂住嘴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小黑也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从外面经过，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了。
林宇等了好久，才慢慢松口气。
他靠着墙，大口喘气。肋骨还在疼，膝盖也疼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小黑舔了舔他的手。
林宇摸了摸它的头，轻声说：“没事，甩掉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打量这个破楼。
这是一栋居民楼，大概五六层，已经塌了一半。楼梯还在，但上面全是碎石和灰尘。一楼有几个房间，门都开着，里面黑洞洞的。
林宇想了想，决定先在这里躲一会儿，等那些人走远了再出去。
他走进最近的一个房间。
房间里一片狼藉。床翻了，柜子倒了，地上散落着衣服和杂物。墙上还有一张全家福，一家三口，笑得那么开心。现在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林宇叹了口气，在角落里坐下来。
小黑卧在他身边，头枕在他腿上。
林宇闭上眼睛，休息了一会儿。
过了大概半小时，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往外看。
外面安静了。那些掠夺者不见了，街上空荡荡的。
他正要出去，突然听见楼上传来声音。
很轻的脚步声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有人在走动。
林宇立刻警惕起来。他握紧长矛，慢慢往楼梯口走。小黑跟在后面，身体绷紧。
楼梯很陡，上面全是碎石。林宇踩得很轻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
走到二楼，声音更清楚了。是从一个房间里传来的。
林宇走到那个房间门口，往里看。
房间里，一个人正蹲在角落里翻东西。是个女人，大概二十多岁，穿着破旧的衣服，头发乱糟糟的。她面前有一个柜子，她正从里面往外拿衣服。
林宇犹豫了一下，开口说：“你好。”
女人猛地转过头，吓得往后一缩。她看见林宇，看见他手里的长矛，看见他身后的小黑，脸色瞬间白了。
“别……别我……”她颤声说，“我什么都没拿……真的什么都没拿……”
林宇愣了一下，赶紧说：“我不是坏人。我只是路过，想问问情况。”
女人看着他，还是害怕。但小黑站在林宇身边，没有扑过去的意思，她慢慢放松了一点。
“你……你是那个……能控制野兽的人？”她问。
林宇点点头。
女人眼睛亮了。
“我听说过你。”她说，“老周说的。他说西边工厂有个年轻人，能控制一只黑豹。就是你？”
林宇点头。“你认识老周？”
女人说：“他是我叔叔。昨天他回去之后，跟我们说了你的事。”
林宇心里一动。
“你们在哪儿？还有多少人？”
女人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在那边，大概两公里外。有一栋地下室，我们躲在那儿。有二十多个人。”
林宇心跳加快了。二十多个人，比赵刚那帮人还多。
“那些掠夺者是怎么回事？”他问。
女人脸色变了。
“他们在找我们。”她说，“我们找到一批物资，藏在别的地方。他们想抢。昨天我叔叔他们炸楼，就是为了把那批物资埋起来，不让他们找到。”
林宇明白了。
“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
女人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躲一天是一天。那些人有枪，有弓弩，我们打不过。”
林宇想了想，说：“带我见你叔叔。”
女人看着他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好。跟我来。”
她站起来，带着林宇下楼。小黑跟在后面，眼睛四处扫视。
走出那栋破楼，女人带着林宇穿过几条街道，又穿过一片废墟，来到一栋看起来完全塌了的楼前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她说。
林宇看着那栋楼，完全看不出能。整栋楼都塌了，只剩一堆碎石和扭曲的钢筋。
女人走到一堆碎石前，蹲下，扒开几块石头，露出一个洞口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说，然后钻进去。
林宇犹豫了一下，也跟着钻进去。
洞里很黑，很窄，只能弯着腰往前爬。爬了大概十几米，眼前突然开阔起来。
是一个地下室。
很大，至少有一百平米。墙壁是水泥的，很结实。天花板上吊着几盏应急灯，发出昏黄的光。地上铺着一些破布和毯子，二十多个人坐在上面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。
老周坐在最里面，看见林宇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站起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问。
林宇把刚才遇到掠夺者的事说了一遍。
老周听完，脸色很难看。
“他们找到这儿来了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宇说，“但他们肯定在附近搜。”
老周咬着牙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看着林宇，说：“你之前说，一起对付那头狼？”
林宇点点头。
老周苦笑。“狼还没对付，又来了掠夺者。”
林宇想了想，说：“也许可以一起对付。”
老周看着他。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宇说：“掠夺者也是人，也会死。如果能把他们引到陷阱里……”
老周眼睛亮了。
“你的陷阱？”
林宇点头。“我在工厂那边挖了一个坑，两米深，底下铺了钉板。如果能把他们引过去……”
老周沉思了一会儿，然后摇摇头。
“不行。那些人狡猾得很，不会轻易上当。”
林宇也知道这个办法太简单了。但他没有别的办法。
老周看着他，突然问：“你那头黑豹，能打吗？”
林宇说：“能。但它受了伤，还没完全恢复。”
老周说：“如果让你和它一起，对付几个掠夺者，能行吗？”
林宇想了想，说：“两三个应该没问题。”
老周点点头，然后转身，对着那些人说。
“大家听着。掠夺者在找我们，迟早会找到这里。我们不能等死。我有个计划……”
他开始说他的计划。
林宇听着，越听越心惊。
老周的计划很简单——主动出击。趁掠夺者还没找到这里，先去找他们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他们有二十多个人，加上林宇和小黑，也许能拼一把。
但林宇知道，掠夺者至少有十几个，而且都有武器。他们这些人，大部分是老人女人孩子，能打的没几个。硬拼，死路一条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，“不能硬拼。”
老周看着他。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林宇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。
“让我先去探探他们的底。看看他们有多少人，有多少武器，在哪儿扎营。然后我们再想办法。”
老周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好。但你要小心。”
林宇站起来，带着小黑离开地下室。
外面天已经快黑了。林宇深吸一口气，朝掠夺者离开的方向走去。
小黑跟在他身边，悄无声息。
走了大概半小时，他看见了火光。
在一栋半塌的楼里，掠夺者正在扎营。他们生了一堆火，围坐在火堆旁，吃东西，喝酒，大声说话。
林宇躲在远处，数了数。
十六个人。十三个男人，三个女人。都有武器——砍刀，铁管，弓弩，还有两个人端着。
。
林宇的心沉了下去。
有枪，更难对付了。
他仔细观察他们的营地。那栋楼有两层，他们在一楼生火，二楼黑漆漆的，可能没人。楼外面有几辆改装过的皮卡，车上堆着物资。周围没有放哨的——他们太自信了，觉得没人敢来。
林宇记住这些，然后慢慢退回去。
回到地下室，他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老周。
老周听完，脸色更差了。
“有枪？”他问。
林宇点头。“两把。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：“没办法了。只能跑。”
林宇看着他。“跑？往哪儿跑？”
老周说：“往西。往你那个工厂跑。那边有围墙，能守。”
林宇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好。现在就动身？”
老周看看外面，天已经黑了。
“现在就走。趁他们还没发现。”
他开始招呼那些人收拾东西。二十多个人，有老有小，收拾起来很慢。但大家都知道危险，动作比平时快多了。
半小时后，他们出发了。
林宇走在最前面，带着路。小黑跟在他身边，眼睛四处扫视。老周在后面押队，手里握着砍刀。
一行人摸黑往前走，不敢打灯，不敢出声。只能借着月光，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走了大概一个小时，他们终于看见了那个工厂的围墙。
林宇加快脚步，走到那扇小门前。门还开着，他推开门，让那些人进去。
老老少少鱼贯而入，进了厂区。林宇最后一个进去，关上门。
“这边。”他说，带着他们往那栋厂房走。
走进厂房，那些人看见那些机器，那些材料，都愣住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老周问。
“我躲了三天的地方。”林宇说，“那边有角落，可以休息。不要乱动东西。”
那些人点点头，走到角落里，在破布上坐下来。
老周走到林宇身边，看着那些机器，看着那堆材料，看着那个石室的门。
“你一个人弄的？”他问。
林宇点头。
老周摇摇头，叹了口气。
“年轻人，你比我想的厉害。”
林宇没说话。他看着那些人，老人，女人，孩子，都累坏了，一坐下就躺倒。
他走到小黑暗暗的角落，坐下来。小黑卧在他身边，头枕在他腿上。
“累吗？”林宇轻声问。
小黑舔了舔他的手。
林宇靠着墙，闭上眼睛。
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。掠夺者迟早会找到这里。巨狼也迟早会回来。
但他现在有二十多个人了。
不是一个人。
他睁开眼睛，看着那些人。
有人在低声说话，有人在哄孩子睡觉，有人在轻轻咳嗽。
都是想活下去的人。
林宇握紧长矛。
他要保护这些人。
因为在这末里，只有大家一起，才能活下去。
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，照在废墟上，照在工厂里，照在那些沉睡的人身上。
这一夜，很安静。
但林宇知道，明天，会有很多事情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