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奕醒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躺在床上。
不是杂役院那间破屋，是一间陌生的屋子。屋子不大，但很净，窗明几净，阳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挣扎着坐起来，口一阵剧痛。
低头看去，口缠着厚厚的绷带，绷带下隐隐透出药草的清香。
“醒了？”
门被推开，苏棠端着个碗走进来。她换了一身净的衣服，脸色比昨天好多了，但眼眶还有点红。
林奕看着她。
“这是哪儿？”
“凌霄峰，客舍。”苏棠把碗递给他，“你昏了一天一夜。师父给你上了药，说肋骨断了两，内腑也有震伤，得养一阵子。”
林奕低头看着碗里的药汤，黑的，泛着苦味。
他端起来，一口喝。
苏棠接过空碗，在床边坐下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她开口。
“谢谢你。”
林奕摇头。
“你救我两次，我救你一次。还差一次。”
苏棠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这种事还能算账的？”
林奕认真想了想。
“能。”
苏棠笑出声来。
笑完，她看着他，眼神变得柔软。
“林奕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以后……别这样了。”
林奕没说话。
苏棠低下头，声音轻轻的。
“你冲出去的时候，我以为你要死了。那一刻我就在想，如果你死了，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所以以后，别为了我拼命了。行吗？”
林奕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行。”
苏棠笑了。
她站起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。
“对了，掌门让你醒了去一趟青云峰。”
她推门出去。
林奕坐在床上，看着那扇门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肋骨断了两。
他动了动手指，还行，能动。
他掀开被子，下床。
脚踩在地上的时候，口又一阵剧痛。他咬着牙，站直了。
慢慢往外走。
青云峰。
林奕走进那座小院的时候，掌门正坐在老松树下喝茶。
他看见林奕，微微挑眉。
“醒了？坐。”
林奕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掌门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林奕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还是苦的。
掌门看着他喝下去，微微一笑。
“伤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掌门点点头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？”
林奕想了想。
“血影宗的事？”
掌门点头。
他放下茶杯，目光变得深邃。
“昨天那一战，七宗死了三十七个弟子，伤了上百。烈火宗掌门被血影老祖打了一掌，现在还在养伤。”
林奕沉默。
掌门继续道：“血影老祖没死。三百年前那场围剿，他逃掉了。这三百年，他一直躲在暗处，重新培养势力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奕。
“昨天那七个元婴，只是他的一部分力量。”
林奕眉头一皱。
“一部分？”
掌门点头。
“血影宗全盛时期，有三大长老，十二护法，七十二血影卫。昨天来的，三个长老，四个护法，十几个血影卫。不到全盛时期的三成。”
林奕沉默了。
三成不到，就搅得七宗大比一片混乱。
如果全盛时期……
“他为什么不全力出手？”林奕问。
掌门看着他，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问得好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老松树下，背对着林奕。
“因为他也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我死。”
林奕愣住了。
掌门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我今年三百二十七岁。化神期的寿命，最长不过五百岁。我还有一百七十三年可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血影老祖，比我大两百岁。他已经活了五百多年。按理说，他早该死了。可他不但没死，还保持着化神后期的实力。”
林奕眉头紧皱。
“他用了什么方法？”
掌门点头。
“血影宗的禁术——血祭。吞噬他人的生机，延续自己的寿命。”
他走回石桌旁，坐下。
“昨天那些血影宗的人，都是被他用血祭喂出来的。他们活不长，但活着的时候，实力远超同阶。”
林奕沉默了很久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血影宗要潜伏三百年。
因为他们在等。
等老一辈的化神期一个个死去。
等七宗青黄不接的时候。
等一个一击必的机会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林奕问。
掌门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小子，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？”
林奕摇头。
掌门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简，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血影宗的老巢位置。”
林奕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掌门笑了笑。
“你以为这三百年，我什么都没做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远处的云海。
“血影老祖躲得很好。但我派了三十批探子，花了三百年，终于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林奕。
“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。”
林奕问：“为什么？”
掌门看着他，目光意味深长。
“因为我需要一个能进得去、出得来的人。”
林奕愣住了。
他指着自己。
“我？”
掌门点头。
“血影宗的老巢，在东洲极北的冰原之下。那里有一种禁制，化神期以上进不去。”
林奕眉头一皱。
“化神期以上进不去？”
掌门点头。
“那是上古遗留下来的阵法，专门针对高阶修士。化神期以上，一进去就会被发现。元婴期以下，反而可以悄悄潜入。”
他看着林奕。
“所以我要找一个筑基期，心性坚韧，实力够强，而且修炼了青木长生功的人。”
林奕沉默了很久。
筑基期。
心性坚韧。
实力够强。
修炼了青木长生功。
每一项，他都符合。
“我只有筑基一层。”林奕说。
掌门笑了。
“所以我没让你现在就去。”
他走回石桌旁，坐下。
“我给你三年时间。三年之内，你要修炼到筑基九层，把青木长生功练到圆满之上的境界，把御剑练到随心所欲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奕。
“能做到吗？”
林奕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能。”
掌门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拿起那块玉简，递给林奕。
“拿着。三年后，如果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，就来找我。”
林奕接过玉简，收进怀里。
他站起身，向掌门躬身行礼。
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住。
“掌门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些血影宗的人，这三年会做什么？”
掌门沉默了几息。
“休养生息，积蓄力量。三年后，如果没人去破坏他们的计划，他们就会倾巢而出。”
林奕点点头。
他推门出去。
走出院子，阳光刺眼。
他站在山道上，看着远处的云海。
三年。
筑基九层。
青木长生功圆满之上。
御剑随心所欲。
他握紧手里的断柴，往后山走去。
回到杂役院，已经是傍晚。
林奕推开门，发现屋里坐着一个人。
张小满。
他浑身是伤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但看见林奕，还是咧嘴笑了。
“师兄，你回来了？”
林奕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张小满挠挠头，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“昨天大比，我也参加了。第一场就输了，被人打下来的。”
林奕沉默了两秒。
“伤得重不重？”
张小满摇头。
“不重不重，养几天就好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林奕面前。
“师兄，我想跟你学剑。”
林奕看着他。
“你不是一直在学吗？”
张小满摇头。
“不一样。以前是跟着你练，但没真正拜师。”
他忽然跪下，磕了一个头。
“师兄，收我为徒吧。”
林奕愣住了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小满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手，把他扶起来。
“我不收徒。”
张小满脸色一黯。
林奕继续说。
“但我可以教你。”
张小满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？”
林奕点头。
“从明天开始，跟我一起练。”
张小满大喜，又要跪下磕头。林奕拦住他。
“别磕了。回去养伤。明天寅时，后山望云石。”
张小满连连点头，欢天喜地地跑了。
林奕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，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样子。
那时候他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杂役。
现在，居然也有人叫他师父了。
他摇摇头，躺到床上。
闭上眼。
面板在眼前浮现。
【姓名：林奕】
【修为：筑基一层】
【技能：】
——青木长生功（圆满：10000/10000）
——斩柴十三式（圆满）
——青云剑典·第一层（圆满）
——青云剑典·第二层（圆满）
——青云剑典·第三层（圆满）
【检测到多项技能圆满，解锁新功能：融合】
林奕愣住了。
融合？
他点开那个新功能。
【融合：可将多个圆满技能融合，生成新的高级技能。当前可融合技能：】
——斩柴十三式（圆满）
——青云剑典·三层全（圆满）
——青木长生功（圆满）
【是否融合？】
林奕盯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融合？
三个圆满技能，融合成一个？
会融合成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想试试。
他点了确认。
【融合开始……】
面板上出现一个进度条。
1%……2%……3%……
进度条走得很慢。
林奕等着。
等了大概一炷香，进度条走到100%。
【融合完成】
【恭喜您获得新技能：青木剑典（入门：1/10000）】
林奕愣住了。
青木剑典？
他点开技能详情。
【青木剑典：自创功法，融合青木长生功之生机、斩柴十三式之朴实、青云剑典之锋锐。生生不息，朴实无华，锋锐无匹。修炼至大成，可斩万物。】
林奕看着那行字，沉默了很久。
自创功法。
可斩万物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关掉面板。
睁开眼，看着黑暗中的房梁。
三年。
筑基九层。
青木剑典。
他握紧拳头。
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