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寅时，后山望云石。
天还没亮，月光照着山道，石阶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。林奕站在望云石上，看着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张小满气喘吁吁地跑上来，脸色发白，满头大汗。
“师、师兄……我没迟到吧？”
林奕回头看他。
“没有。”
张小满松了口气，一屁股坐在石头上，大口喘气。
林奕等他喘匀了，开口问。
“你知道什么叫剑吗？”
张小满愣了一下。
“剑……就是剑啊。兵器的一种。”
林奕摇头。
“剑是手。”
张小满愣住了。
林奕举起手里的断柴。
“你用它的时候，它就是你的手。你想劈，它就劈。你想刺，它就刺。它不会思考，不会犹豫，不会害怕。”
他看着张小满。
“你练剑，不是练招式，是练这个。”
张小满呆呆地看着他。
“练……手？”
林奕点头。
“把手练到不用想，身体自己就会动。到那时候，你拿什么都是剑。”
他转身，对着三丈外的一棵小树，轻轻一挥。
断柴没有碰到树，但树上的一枝条，无声断落。
张小满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“御剑。”林奕说，“你也可以。”
张小满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、我才炼气三层……”
林奕看着他。
“我炼气一层的时候，也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开始吧。先练基础剑法第一式。刺。”
张小满深吸一口气，举起手里的木剑——他自己削的，比林奕那断柴还粗糙。
对着空气，刺了出去。
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
林奕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过身，开始自己的修炼。
他闭上眼，运转青木剑典。
青木长生功的生机，斩柴十三式的朴实，青云剑典的锋锐——三者在他体内融合，化作一股全新的力量。
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流淌，所过之处，经脉微微发热。丹田里的青木小树轻轻晃动，枝叶间泛起淡淡的金色光点。
林奕睁开眼，看着面板。
【青木剑典（入门：3/10000）】
一息涨一点。
按这个速度，需要一万息——差不多三个时辰——才能涨满入门。
入门之后，还有小成、大成、圆满。
每升一级，需要的熟练度翻倍不止。
林奕算了算，沉默了两秒。
三年，筑基九层。
按这个速度，不够。
得想办法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。
忽然想起那天在地下湖，青木长生功暴涨的经历。
那时候，是因为湖水中蕴含着庞大的生机。
如果……
他看向脚下的山石。
这后山，有没有类似的地方？
卯时到巳时，林奕带着张小满练了两个时辰的基础剑法。
巳时到午时，他让张小满自己练，独自往后山深处走去。
走了大概一个时辰，眼前出现一片密林。
密林很老，树木高大，枝叶遮天蔽。林奕走进去，四周一下子暗下来，只有几缕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地上，形成斑驳的光点。
他闭上眼，运转青木剑典。
空气中的灵气浓度，比外面高不少。
但还不够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，前方忽然出现一片断崖。
断崖不高，只有十几丈。崖下是一片谷地，谷地里长满了野草，半人高，绿油油的。
林奕站在崖边，往下看。
谷地中央，有一棵大树。
那树极大，树粗得几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，树冠像一把巨伞，覆盖了半亩方圆。树叶是深绿色的，泛着淡淡的荧光。
林奕盯着那棵树，忽然感觉到丹田里的青木小树轻轻晃动。
那里，有东西。
他沿着断崖找了一条小路，下到谷地。
走近那棵树，他才发现——树处，有一个洞。
洞口不大，只容一人通过。洞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林奕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缘。
一股温热的灵气，从洞里涌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钻了进去。
洞很深。
林奕弯着腰，在黑暗中摸索前行。走了大概一炷香，眼前忽然一亮。
一个巨大的树洞出现在面前。
这树洞足有屋子那么大，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，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。洞中央有一块石头，石头上长着一株小草。
那小草只有三片叶子，通体碧绿，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林奕盯着那小草，瞳孔一缩。
千年灵芝。
不，比千年灵芝还珍贵。
这是……万年灵芝？
他走近几步，蹲下来仔细看。
确实是灵芝。但和普通的灵芝不一样，它的叶片上，隐隐有金色的纹路，像是某种符文。
林奕伸手想碰，忽然停住。
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小说。
天材地宝，往往有异兽守护。
这万年灵芝在这里长了这么久，怎么可能没有守护者？
他警惕地四下张望。
洞壁，洞顶，石头后面……
什么都没有。
林奕皱了皱眉。
不对。
他闭上眼，运转青木剑典。
生机感应——青木长生功圆满后解锁的隐藏能力，可以感知周围的生机。
一股庞大的生机，就在他脚下。
林奕睁开眼，低头看着地面。
地下，有东西。
他慢慢后退，一直退到洞口。
然后他捡起一块石头，往那株灵芝扔去。
石头落在灵芝旁边。
地面裂开了。
一张血盆大口从地下冲出，一口吞向那株灵芝——
不对，是吞向那块石头。
那是一条巨蛇。
通体漆黑，粗如人腰，头生独角，眼如铜铃。它一口咬空，发现上当，猛地转头看向林奕。
林奕握紧断柴。
筑基后期。
至少筑基七层。
巨蛇盯着他，吐着信子，发出嘶嘶的声音。
它没有立刻攻击。
它在评估。
林奕也在评估。
筑基一层对筑基七层。
差六层。
但他有青木剑典。
巨蛇动了。
它化作一道黑影，直扑林奕。
快如闪电。
林奕侧身，断柴横扫。
第四式·捆柴。
断柴扫在蛇身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巨蛇横飞出去，撞在洞壁上，洞壁震了三震。
但它马上又爬起来，盯着林奕，眼神更凶了。
林奕低头看着断柴。
刚才那一击，力量不对。
比平时大了三倍不止。
是青木剑典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那条巨蛇。
再来。
巨蛇再次扑来。
林奕不退反进，断柴直刺。
第一式·刺。
断柴刺在蛇头上，发出一声金属般的脆响。
巨蛇惨嘶一声，头一歪，撞在石头上，石头崩裂。
林奕追上去，断柴连挥。
第二式、第三式、第四式……
十三式轮番攻出。
每一式都比平时强三倍。
打到第十式，巨蛇终于不动了。
它瘫在地上，头骨碎裂，眼珠突出，死得不能再死。
林奕喘着气，收起断柴。
他走到那株灵芝前，蹲下来。
这一次，没有守护者了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摘下灵芝。
灵芝入手温热，一股浓郁的生机涌入体内。
面板跳了一下。
【青木剑典熟练度+1000】
林奕愣住了。
加一千？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灵芝。
这玩意儿，能加熟练度？
他想了想，把灵芝收进怀里。
转身往外走。
走出树洞，走出密林，回到望云石。
张小满还在练剑，已经刺了不知道多少下，手臂都在发抖。
看见林奕回来，他眼睛一亮。
“师兄！”
林奕走过去，看着他。
“手酸了？”
张小满点头。
林奕点点头。
“继续。”
张小满愣了一下，然后咬牙，继续刺。
林奕在石头上坐下，从怀里取出那株灵芝。
他掰下一片叶子，放进嘴里。
叶子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温热的液体，流入腹中。
丹田里，青木小树剧烈晃动。
面板上的熟练度，开始暴涨。
【青木剑典熟练度+100】
【青木剑典熟练度+100】
【青木剑典熟练度+100】
一片叶子，加了三千点。
林奕看着面板上的数字，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掰下第二片叶子。
又是三千点。
第三片叶子。
又是三千点。
三片叶子吃完，青木剑典的熟练度，从入门3点，涨到了903点。
林奕睁开眼，看着手里的灵芝茎。
还有一小截茎，大概两寸长。
他想了想，没有吃。
收进怀里。
站起身，走到张小满身边。
“停下。”
张小满停下来，大口喘气。
林奕看着他。
“今天练了多少遍？”
张小满想了想。
“大概……三千多遍？”
林奕点头。
“明天开始，练五千遍。”
张小满脸一白。
“五、五千？”
林奕没说话，转身往山下走去。
走出几步，忽然停住。
“明天这个时候，给你带个好东西。”
他走了。
张小满站在原地，愣了好久。
第二天，望云石。
林奕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，递给张小满。
张小满接过来，打开。
一股清香扑鼻而来。
他愣住了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“灵液。”林奕说，“稀释过的。每天喝一滴，能帮你恢复体力。”
张小满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“师、师兄，这太贵重了……”
林奕打断他。
“喝完继续练。”
他转身，走到望云石边缘，开始自己的修炼。
那截灵芝茎，他昨晚用青木长生功炼化了一夜，炼出三瓶灵液。一瓶给自己，一瓶给张小满，一瓶留着备用。
效果不错。
他闭上眼，运转青木剑典。
一天，两天，三天……
十天，二十天，三十天……
三个月后。
【青木剑典（小成：8765/10000）】
林奕看着面板上的数字，微微点头。
三个月，从小成练到大成边缘。
比预想的快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旁边。
张小满正对着空气刺剑，一板一眼，比三个月前稳多了。他的气息也强了不少——炼气五层。
三个月，从炼气三层到炼气五层。
林奕站起身。
“停下。”
张小满停下来。
林奕走到他面前。
“拔剑。”
张小满愣了一下。
林奕看着他。
“刺我。”
张小满脸色一变。
“师兄，我……”
林奕打断他。
“刺。”
张小满咬牙，一剑刺出。
林奕侧身，让过。
“再来。”
张小满刺得更快。
林奕又让过。
“再来。”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
刺了十几剑，张小满气喘吁吁，一剑都没刺中。
林奕看着他。
“知道为什么刺不中吗？”
张小满摇头。
林奕指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看的是我的身体，不是我的剑。”
张小满愣住了。
林奕继续道。
“你想着刺中我，所以盯着我的身体。但我的身体会动，你盯着它，永远刺不中。”
他看着张小满。
“要看剑。看我的剑往哪走，提前拦住它。”
张小满若有所思。
林奕转身，走到望云石边缘。
“继续练。”
他闭上眼。
又过了三个月。
【青木剑典（大成：23456/50000）】
林奕睁开眼。
半年了。
筑基三层。
比预想的慢一点，但也差不多了。
他转过头，看着张小满。
张小满正在练御剑——那柄粗糙的木剑，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飞着。
炼气七层。
半年，从炼气五层到炼气七层。
林奕微微点头。
“停下。”
张小满收剑，跑过来。
“师兄，我今天能飞三十丈了！”
林奕点头。
“不错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张小满。
“明天开始，我要闭关。”
张小满愣住了。
“闭关？”
林奕点头。
“可能要很久。你自己练。”
张小满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。
最后重重点头。
“师兄放心，我不会偷懒的。”
林奕拍拍他的肩膀。
转身，往后山深处走去。
那棵大树，那个树洞，那条死去的巨蛇。
他要在那里闭关。
把青木剑典，练到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