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，江南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。
是王小龙。
“老板！我昨晚想了一夜，把《等公交模拟器》的构思写出来了！您什么时候有空看看？”
江南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间，八点零五分。
他揉了揉眼睛：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王小龙：“在公司门口！排队的人太多了，我挤不进去！”
江南愣了一下：“排队？今天还排队？”
王小龙：“对！比昨天还多！听说有人凌晨四点就来排队了，周边都发完了，但他们还是不走，就在门口拍照打卡！”
江南沉默了。
一款游戏上线第二天，玩家在公司门口排队拍照打卡。
这是什么作？
他爬起来，洗了把脸，套上衣服，出门去公司。
财富大厦门口，今天的阵仗让他彻底愣住了。
不是两千人，是至少三千人。
队伍从大厦门口排出去，绕了广场五圈，一直排到对面的商场。
周经理带着十个保安，拿着喇叭喊：“不要挤！周边今天真的没有了！第二批正在加印，下周才到！大家先回去吧！”
但没人走。
他们举着手机，对着大厦拍照，对着38层那个方向挥手。
还有几个人举着牌子，上面写着：
【《挤地铁》yyds！】
【王小龙，我们爱你！】
【江南老板，还招人吗？】
江南低着头，从人群边缘挤过去。
但还是被人认出来了。
“那是江南吗？”
“哪呢哪呢？”
“穿格子衬衫那个！”
“江总！江总！”
一群人涌过来。
江南吓得赶紧跑，一路狂奔进大厦。
电梯里，他气喘吁吁，心跳得厉害。
电梯到了38层，他快步走出去，进了公司。
王小龙已经在了，正坐在沙发上，面前放着一沓写满字的纸。
看到江南，他站起来：“老板！您来了！快看看我的构思！”
江南接过那沓纸，一页一页翻。
第一页：游戏名称。
【《等公交模拟器》】
第二页：核心玩法。
【玩家在公交站等车。车不来。一直不来。偶尔来一辆，挤不上去。继续等。】
第三页：随机事件。
【1. 旁边的大爷跟你聊天，讲他年轻时候的故事。】
【2. 有个小孩问妈妈“车什么时候来”，妈妈说“快了”。】
【3. 突然下雨，没带伞。】
【4. 来了一辆空车，但不是你要坐的那路。】
【5. 终于等到车了，上去发现坐反了。】
第四页：隐藏剧情。
【等车满100次：解锁“公交战神”称号。】
【遇到所有随机事件：解锁“人间观察家”。】
【和所有NPC聊过天：解锁“社牛症患者”。】
【等车满10小时：解锁“真正的耐心”。】
第五页：核心理念。
【献给每一个等过车的人。】
【那些在站台上张望的瞬间，那些看着一辆辆空车驶过的失落，那些终于等到车时的欣喜——都是生活。】
江南看完，抬起头，看着王小龙。
王小龙紧张地问：“老板，怎么样？”
江南沉默了几秒，说：“很好。”
王小龙眼睛亮了：“真的？”
江南点头：“真的。”
但他心里想的是：太好了！这次肯定能亏！
你想啊，等公交模拟器，有人玩吗？
谁特么花钱在游戏里等公交？
现实里等得还不够吗？
完美！这次一定能亏！
他正想着，王小龙又说：“老板，我还想了几个付费点。”
江南心里一紧：“付费点？”
王小龙点头：“对，但我不打算强制付费，就是打赏制。玩家如果觉得游戏好，可以请我喝杯咖啡。三块五块都行，不给也行。”
江南松了口气。
打赏制，那应该赚不了多少钱。
他问：“还有什么想法？”
王小龙想了想：“还有就是周边。可以做一批公交卡套，印上游戏里的台词。还可以做等车专用折叠椅，让玩家在现实里等车的时候用。”
江南愣了一下。
公交卡套？
折叠椅？
这不就是实体产品吗？
他问：“这些要多少钱？”
王小龙：“卡套便宜，几千块就够了。折叠椅贵一点，可能要两三万。”
江南算了一下：卡套五千，折叠椅三万，加上开发成本五万，总共八万五。
十万的任务，刚好够。
完美！
他点点头：“行，就按这个做。”
王小龙高兴得跳起来：“太好了！我这就去联系厂家！”
他跑了出去。
江南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这次，应该能亏了吧？
上午十点，马小明和王乐乐来了。
两人也是兴奋得不行，进门就开始汇报。
马小明：“老板，昨天下载量破一百五十万了！今天估计能到两百万！”
王乐乐：“老板，好多媒体想采访您！我已经收到二十多封邀请邮件了！”
江南坐在椅子上，听着他们汇报，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。
两百万下载。
按广告分成，就算每人贡献一毛钱，也是二十万。
二十万盈利，按1000:1惩罚，他个人得两百块。
二十万亏损，按1:1000返现，他个人得两亿。
两亿啊！
但现在，游戏火了，亏损无望。
他只能靠第二款游戏了。
他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
是周文斌打来的。
“江总，星辉那边问，第二款游戏什么时候能启动？他们想提前签合同。”
江南想了想，说：“已经在启动了，王小龙正在做。”
周文斌：“太好了！我让他们准备合同，签约费还是五百万，怎么样？”
江南愣住了。
五百万？
第二款游戏还没做，就给五百万？
他赶紧说：“周总，这个……是不是太快了？万一游戏做出来不好呢？”
周文斌笑了：“江总，您太谦虚了。第一款游戏做成这样，第二款差不了。而且他们信任您，信任王小龙。这个信任，值五百万。”
江南沉默了。
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。
游戏还没做，钱先到了。
这叫什么事？
他挂了电话，看着窗外发呆。
五百万。
又多了五百万。
加上之前的，两千七百万了。
这么多钱，怎么花？
他正想着，马小明凑过来：“老板，您怎么了？”
江南回过神：“没什么。”
马小明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老板，有个事想跟您说。”
江南：“什么事？”
马小明：“那个……我家里的事。”
江南看着他。
马小明有点不好意思：“我妈身体不好，想来龙城看病。我想给她租个房子，离医院近一点的。但龙城房租太贵了，我……”
江南打断他：“多少钱？”
马小明愣了一下：“啊？”
江南：“租房子，多少钱？”
马小明：“一个月大概三千左右，加上押金，要一万左右。”
江南点点头：“我给你出。”
马小明愣住了：“老板，这怎么行？”
江南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，说：
“小明，你知道吗，我做这个游戏，从来没想过赚钱。”
“但既然赚了，就该花在有用的地方。”
“病，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这钱，算公司借你的。什么时候还都行，不还也行。”
马小明站在那里，眼眶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谢谢，但说不出话来。
王乐乐在旁边，也红了眼眶。
她走过来，小声说：“老板，我也有个事。”
江南看着她：“你说。”
王乐乐说：“我……我想给我爸买辆电动车。他每天骑自行车上班，来回要两个小时，太累了。”
江南点点头：“多少钱？”
王乐乐：“两三千吧。”
江南：“行，我给你出。”
王乐乐愣了一下：“老板，这也行？”
江南笑了：“为什么不行？”
王乐乐也笑了，笑得眼眶红红的。
下午两点，王小龙回来了。
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，手里拿着一沓报价单。
“老板，我问了三家厂，卡套最便宜的一家报四千五，折叠椅最便宜的一家报两万八。加起来三万两千五。”
江南接过报价单，看了一眼。
三万两千五。
加上开发成本五万，一共八万两千五。
完美，刚好在十万以内。
他点点头：“行，就定这两家。”
王小龙高兴得跳起来：“太好了！我这就去下单！”
他刚要跑，又被江南叫住。
“等一下。”
王小龙回头：“老板，还有什么吩咐？”
江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，递给他。
“这张卡里有点钱，你先拿去用。不够再说。”
王小龙愣住了：“老板，这是？”
江南：“公司的钱，专门用来做第二款游戏的。你看着花，花完为止。”
王小龙接过卡，眼眶也红了。
他用力点点头：“老板，我一定好好花！”
然后跑了出去。
江南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有点恍惚。
他刚才说“花完为止”。
这四个字，听起来怎么这么顺耳？
下午四点，预约页面更新。
《等公交模拟器》的预约通道，刚刚开通半小时。
数字：12,847。
一万两千八百四十七。
江南愣住了。
半小时，一万二？
他揉了揉眼睛，又看了一遍。
没错，一万两千八百四十七。
评论区已经开始热闹了：
【等公交？我等了二十多年了，必须玩！】
【《挤地铁》的续作？预约预约！】
【王小龙出品，必属精品！】
【那个折叠椅周边是真的吗？我想要！】
江南看着那些评论，手有点抖。
他本来以为《等公交模拟器》会凉。
结果半小时一万二。
照这个速度，一天就能破十万。
十万预约，上线之后下载量至少几十万。
几十万下载，又能赚钱。
他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
是王小龙发来的消息：
【老板！厂家说卡套和折叠椅可以加急，一周就能出货！他们问要不要多做点？】
江南回复：【做多少？】
王小龙：【第一批，卡套五千个，折叠椅一千个。够吗？】
江南算了一下：卡套五千，一个卖二十，就是十万。折叠椅一千，一个卖一百，就是十万。总共二十万。
二十万收入，减去成本三万二，盈利十六万八。
十六万八盈利，按1000:1惩罚，他个人得一百六十八块。
十六万八亏损，按1:500返现，他个人得八千四百万。
八千四百万啊！
但问题是，这周边卖得出去吗？
他犹豫了几秒，然后回复：
【做吧。】
王小龙：【好！我这就下单！】
江南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。
这次，一定要亏。
一定要亏得净净。
晚上七点，公司的人都走了。
江南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系统面板。
【当前任务金额：100,000元（第二款游戏开发，已完成0%）】
【公司账户余额：27,500,000.00元（签约费陆续到账）】
【外部累计：2,500,000.00元】
【任务剩余时间：30天（新任务）】
【共同富裕成就进度：15.8%（已创造158,000元社会价值）】
他看着那个15.8%，突然想起今天花的那些钱。
给马小明租房的钱。
给王乐乐买电动车的钱。
给王小龙做游戏的钱。
这些，算不算社会价值？
系统应该会算吧。
他正想着，手机响了。
是一条银行短信。
【您尾号3827的个人账户于XX月XX19:23入账人民币50,000.00元，余额52,847.00元。备注：工资。】
江南愣住了。
工资？
他一个月工资不是四千五吗？怎么变成五万了？
他赶紧打开系统，问：【这是怎么回事？】
系统回复：
【宿主工资已调整为市场标准。据“共同富裕成就”进度，宿主每月可获得社会平均工资的十倍作为个人收入。当前社会平均工资五千元，十倍为五万元。】
江南看着那条回复，久久说不出话。
五万？
他一个月能拿五万？
那他拼命亏钱是为了什么？
他正想着，系统又发来一条：
【特别提醒：宿主个人收入与公司盈利分开计算，不影响任务进度。】
【请宿主继续努力亏钱。】
江南看着那两行字，突然笑了。
笑得有点傻。
一个月五万，一年六十万。
就算不亏钱，他也能过得很好。
但亏钱的话，一次就是几千万、几亿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。
他突然想起江老二说的那句话：
“系统让我们亏钱，不是为了让我们躺平。是为了让我们学会怎么做‘对的事’。”
对的事。
什么是“对的事”？
给员工租房买车，是“对的事”。
做好玩的游戏，是“对的事”。
让玩家感动，是“对的事”。
现在，他每个月有五万块。
可以拿去做更多“对的事”。
他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。
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
【江总，我是那个排队等周边的玩家。】
【今天没领到，但我不生气。】
【因为我知道，你们在做对的事。】
【加油。】
江南看着那条短信，久久没动。
他回复：
【谢谢。下周周边就到，给你留一份。】
对方秒回：
【真的吗？太谢谢了！】
江南笑了笑，放下手机。
窗外，夜色渐深。
但他的心里，前所未有的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