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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第八章 最后的祭品

祭坛顶端,那行青金色的文字凝固在空中,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滴血。

“祭品归位。”

四个字,重如千钧。

跪在星核虚影旁边的中年男人——三十年前的勘探队长——身体融化得更快了。不是青铜色的粘稠液体,而是鲜红的、温热的、带着人体最后温度的血。

血顺着祭坛的纹路流淌,像一条条细小的溪流,蜿蜒向下。它们流过那些跪着的、已经融化凝固的尸体,流过青铜阶梯上涸了三十年的青铜色泪痕,最后,汇入祭坛基座中央一个碗口大的凹坑里。

“咕嘟……咕嘟……”

凹坑里,传来液体沸腾的声音。

随着血液注入,整个祭坛,活了。

不是比喻。

是真正的、肉眼可见的“活过来”。

坛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浮雕,一只接一只地睁开。眼皮抬起的瞬间,没有瞳孔的竖瞳里,不再是幽绿色的光芒,而是……鲜红的、粘稠的、仿佛刚刚从眼眶里剜出来的血光。

一百只?一千只?一万只?

数不清的眼睛,在同时睁开。

每一只眼睛,都“看”向了空间里的活人。

秦无双、红裙女子、方脸道袍青年、林辰、木头。

五个人。

被一万只血红的眼睛,同时盯着。

那种感觉,无法用语言形容。

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,每一寸皮肤都被视线刺穿;像是被按在解剖台上,有无数把冰冷的手术刀在同时划开你的皮肉;像是坠入最深的海底,海水从每一个毛孔往里灌,灌进肺里,灌进脑子里。

“呃……”

木头最先撑不住,闷哼一声,直接跪了下去。他双手撑地,浑身发抖,嘴唇咬出了血,才没让自己晕过去。

方脸青年脸色惨白如纸,他死死抓着怀里那件染血的道袍,牙齿打颤,眼神涣散,嘴里喃喃念着:“师弟……师弟……”

红裙女子咬着牙,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,咬破指尖,将血抹在符纸上。符纸“嗤”地燃起一团惨绿色的火焰,在她身周化作一层薄薄的光罩,勉强挡住了那些视线的侵蚀。但光罩在血光的照射下剧烈波动,仿佛随时都会破碎。

秦无双缓缓站起身。

他脸色依旧苍白,嘴角的血迹还没擦,但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,已经恢复了平静。他抬头,看着祭坛顶端那些血红的眼睛,右手在前缓缓结印。

土黄色的光芒,从他身上升腾而起。

比之前更凝实,更厚重。

光芒在他身周凝结成一层半透明的、仿佛岩石雕琢而成的铠甲虚影。血光照在铠甲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,但一时半刻,无法穿透。

然后,他看向了林辰。

林辰还趴在地上。

他伤得最重。

风刃炼体时留下的内伤还没恢复,强行引导风系灵机又让经脉布满了裂痕,最后从虚空迷障逃出来时,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。

此刻,被一万只血眼盯着,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碎了。

意识在模糊。

眼前阵阵发黑。

耳边是血液在凹坑里沸腾的“咕嘟”声,是木头压抑的喘息声,是方脸青年神经质的低语,是红裙女子符纸燃烧的“嗤嗤”声……

还有,一个声音。

一个空洞的、苍老的、仿佛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声音,在空间里回荡:

“祭品……归位……”

“三十年前……祭祀中断……”

“今……需补全……”

声音响起的瞬间,祭坛上的血光,骤然暴涨!

光芒如同实质的血,从祭坛顶端倾泻而下,瞬间淹没了整个地下空间!

“啊——!!”

红裙女子惨叫一声,身周的惨绿色光罩“咔嚓”碎裂!她整个人被血光掀飞出去,重重砸在青铜墙壁上,喷出一大口鲜血,瘫软在地,一时爬不起来。

方脸青年更惨。

他本没有像样的防御,血光照在他身上的瞬间,他整个人就像被投入沸水的雪人,皮肤表面开始“融化”——不是变成液体,而是像蜡一样软化、变形、起泡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他嘶声惨叫,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脸,抓下一块块软化的皮肉,“救我……师兄救我……师弟……师弟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,最后化作一串含糊的、带着气泡的咕噜声。

三秒钟后,他整个人瘫在地上,变成了一滩人形的、还在微微蠕动的“蜡像”。

血光褪去。

方脸青年所在的位置,只剩下那滩蜡状的物体,和一件空荡荡的、染血的道袍。

又少了一个。

现在,还剩四个。

秦无双身上的岩石铠甲虚影黯淡了许多,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但总算撑住了。

木头趴在地上,不知是晕过去了还是怎样,一动不动。

林辰……

林辰还趴着。

但他的手,在动。

很慢,很艰难。

他一点一点地,撑起身体。

每动一下,全身的骨头都在惨叫,经脉像被烧红的铁丝在烫。但他咬着牙,撑起来了。

他抬起头,看向祭坛。

血光还在,但不再像刚才那样狂暴。它们像有生命一样,在空间里缓缓流动、汇聚,最后,在祭坛的正前方,凝结成了一行新的文字:

“祭坛之上,跪者九十九。”

“还缺其一,可成圆满。”

文字下方,是一个小小的、血红色的箭头。

箭头,指向了林辰。

不,不止林辰。

箭头在缓缓移动,依次指向在场的每一个活人——秦无双、红裙女子、木头,最后,又回到了林辰身上。

像是在挑选。

挑选最后一个……祭品。

“选我。”

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。

是秦无双。

他向前走了一步,挡在了林辰和木头身前。岩石铠甲虚影在血光中明灭不定,但他站得很稳。

“镇墟司西北分部,秦无双,灵士七锁。”他看着祭坛顶端那些血红的眼睛,声音平静,“以我之血肉,补全祭祀。放他们走。”

祭坛上的血眼,齐齐“看”向了他。

几秒钟的沉默。

然后,那个空洞苍老的声音,再次响起:

“灵士七锁……尚可。”

“然,汝非‘有缘之人’。”

“祭祀所需,非修为高低,而是……”

声音顿了顿。

“命格。”

命格?

秦无双皱眉。

而林辰,心里猛地一沉。

他想起了那截臂骨,想起了疯老头,想起了木头那些诡异的梦,想起了自己从看到第一行古文字开始,就仿佛被无形之手推动着走到这里的经历……

有缘之人。

指的是……他?

“跑。”

秦无双突然低喝。

他猛地转身,一把抓住林辰和木头的衣领,用尽全身力气,将他们朝着青铜门的方向狠狠一甩!

“离开这里!我来拖住它!”

话音未落,他双手在前急速结印,土黄色的光芒疯狂涌出,在他身前凝结成一面巨大的、仿佛山岳般的盾牌虚影!

盾牌出现的瞬间,整个地下空间的灵机都被引动了!

厚重的、沉凝的土系灵原子,从青铜地面深处、从墙壁缝隙里、从虚空中,疯狂汇聚而来,涌入盾牌!

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、变大、变厚!

转眼间,就变成了一堵横亘在祭坛和青铜门之间的、厚达三尺的岩石巨墙!

“镇!”

秦无双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盾牌上!

盾牌表面,浮现出密密麻麻的、复杂的土黄色符文!符文闪烁,散发出磅礴的镇压之力,竟然暂时退了周围的血光!

“走!”秦无双嘶声吼道,声音已经带上了颤音——显然,这一下消耗极大。

林辰被甩出去七八米,落地时一个翻滚,勉强站稳。木头也被甩在旁边,此刻正挣扎着爬起来。

“辰哥……”木头脸色惨白。

林辰看了一眼那堵岩石巨墙,又看了一眼祭坛。

祭坛顶端,那些血红的眼睛,正静静地看着秦无双,看着那堵墙。

没有愤怒,没有急躁。

只有一种冰冷的、仿佛在看垂死挣扎的蚂蚁般的……漠然。

“走不掉的。”

林辰嘶哑地说。

他抬起手,指向青铜门的方向。

木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瞳孔骤缩。

青铜门……不见了。

不是关上了,是彻底消失了。

原本是门的位置,现在是一片光滑的、刻满了眼睛浮雕的青铜墙壁。墙壁和周围的墙面严丝合缝,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过一扇门。

整个地下空间,已经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、巨大的……祭坛。

“它没打算放任何人走。”林辰说,“秦无双拖不了多久。”

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——

祭坛顶端,那些血红的眼睛,齐齐眨了一下。

下一秒,血光再起!

这一次,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倾泻,而是凝聚成了一道道血红色的、如同实质的锁链!

锁链从祭坛的眼睛里射出,速度快得惊人,瞬间就缠绕上了秦无双凝聚的那堵岩石巨墙!
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
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。

岩石巨墙上,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。

锁链收紧。

裂痕蔓延。

“轰——!!”

巨墙炸开,化作漫天土黄色的光点。

秦无双闷哼一声,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墙壁上,又滑落在地。他撑着想站起来,但刚起身,就“哇”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单膝跪地,一时竟站不起来了。

血红色的锁链没有停下。

它们在击碎巨墙后,在空中一转,朝着秦无双、红裙女子、林辰、木头,同时射来!

四道锁链,目标明确。

“妈的!”红裙女子咬牙,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符纸,但还没来得及点燃,锁链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踝!

“啊!!”她惨叫一声,整个人被锁链拖着,朝着祭坛方向滑去!

秦无双怒吼,双手抓住缠向自己的锁链,土黄色的光芒疯狂涌出,想要将其震碎。但锁链纹丝不动,反而越缠越紧,勒进了他的皮肉里,鲜血顺着锁链流淌。

木头最惨。

他本没有反抗之力,锁链缠上腰的瞬间,他就被拖倒在地,朝着祭坛方向滑去。他双手死死抓住地面,指甲在青铜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,留下十道带血的指痕,但无法阻止滑行的趋势。

而射向林辰的那道锁链……

在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瞬间,停住了。

不是他挡住了。

是祭坛上的那些血眼,突然齐齐转向,看向了另一个方向——

祭坛顶端,天风星核的虚影,正在缓缓下沉。

不是坠落,而是像沉入水中一样,一点点没入祭坛顶端的平台。

而随着星核虚影下沉,那个之前出现过的、青金色的旋涡,再次浮现。

旋涡缓缓旋转,里面,那片虚无的、星光点点的空间,隐约可见。

空间中央,真正的天风星核本体,静静悬浮。

它比虚影更凝实,更璀璨,表面的风纹流转得更快,搅动的灵机也更狂暴。

但此刻,它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,拉扯着,朝着旋涡深处……沉去。

一旦沉入旋涡深处,可能就再也拿不到了。

血红色的锁链,停在林辰面前一寸之处。

锁链的尖端,轻轻颤动,像是在犹豫,又像是在……等待。

等待他做出选择。

是反抗,被锁链拖走,成为第一百个祭品?

还是……踏上祭坛,去拿那颗正在下沉的星核?

那个空洞苍老的声音,再次响起,这一次,直接响在林辰的脑海里:

“有缘之人……”

“汝可愿……登坛取星?”

林辰抬起头,看着祭坛顶端那颗正在下沉的星核,又看了看身边被锁链拖行的木头、苦苦挣扎的秦无双、惨叫着滑向祭坛的红裙女子。

他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
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
然后,他抬起脚,向前走了一步。

不是走向锁链,不是走向祭坛。

而是走向了……那截还留在地上的、圆脸道袍青年留下的染血道袍。

他弯腰,捡起道袍。

道袍很轻,上面还带着血,已经涸发黑。

他将道袍抖开,披在了身上。

宽大的道袍穿在他身上,有些不合身,下摆拖在地上。但他理了理衣襟,将带子系好。
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祭坛顶端那些血红的眼睛。

“我可以登坛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,“但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
祭坛上的血眼,齐齐闪烁了一下。

那个空洞的声音,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玩味:

“说。”

“第一,”林辰指向木头,“放他走。让他离开这里,回龙泉镇。”

木头猛地抬头:“辰哥!我不走!”

林辰没看他,只是盯着祭坛。

几秒钟的沉默。

然后,缠在木头腰上的血红色锁链,松开了。

不仅松开,锁链还化作一团血光,包裹住木头,将他朝着青铜墙壁的方向一推!

“辰哥——!!”木头嘶声大喊,但血光已经裹着他,撞向了墙壁。

没有撞击声。

墙壁像水面一样波动了一下,木头整个人,消失在了墙壁里。

他被“送”出去了。

“第二,”林辰指向秦无双和红裙女子,“放开他们。祭祀只需要一个祭品,不是吗?”

秦无双猛地抬头看向林辰,眼神复杂。

红裙女子也停止了惨叫,呆呆地看着他。

祭坛上的血眼,又闪烁了一下。

缠在两人身上的锁链,也松开了。

秦无双踉跄着站起来,看着林辰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,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身,扶起瘫软在地的红裙女子,朝着墙壁的方向退去。

墙壁再次波动,两人也消失了。

现在,地下空间里,只剩下林辰一个人。

和一座正在苏醒的、需要最后一个祭品的青铜祭坛。

“第三,”林辰看着祭坛,缓缓说,“我要自己走上去。”

“不要锁链拖,不要外力推。”

“我自己,一步一步,走上去。”

祭坛上的血眼,沉默了更久。

然后,那个空洞的声音,再次响起:

“可。”

缠在林辰面前的那道血红色锁链,缓缓缩回,消失在祭坛的眼睛里。

所有的血光,都收敛了。

祭坛上的眼睛,依旧血红,但不再散发光芒。它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林辰,看着他身上那件染血的、不合身的道袍,看着他蹒跚的、但一步步向前迈出的脚步。

林辰开始向前走。

走向祭坛的基座。

走向那九十九级青铜阶梯。

第一级。

脚踩在青铜阶梯上,传来冰冷的触感。阶梯表面,刻满了眼睛的浮雕。此刻,那些眼睛都闭着,像是在沉睡。

林辰踏上阶梯。

第二级。

丹田里的厚土星核,微微颤动了一下。一股温厚的力量涌出,勉强支撑着他伤痕累累的身体。

第三级。

第四级。

他走得很慢。

每一步,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。

身上的伤口在渗血,道袍的下摆拖在阶梯上,留下一道暗红的拖痕。

第十级。

他停下来,喘了口气。

抬头看向祭坛顶端。

还有八十九级。

而天风星核的虚影,已经下沉了一半,没入了平台。那个青金色的旋涡,旋转得更快了。旋涡深处的星核本体,正在被一点点拉向深渊。

时间不多了。

林辰咬牙,继续向上。

第二十级。

第三十级。

第四十级……

越往上,阶梯越陡。

空气越冷。

那种被无数眼睛注视着的感觉,越强烈。

不是血眼的注视——那些眼睛都闭着。

是另一种……更古老、更冰冷、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注视。

像是有某个沉睡在祭坛深处的东西,正在因为他一步步的靠近,而缓缓苏醒。

第五十级。

林辰的腿在发抖。

不是怕。

是体力到了极限。

失血过多,灵机枯竭,经脉受损,内伤未愈……能撑到现在,已经是奇迹。

但他不能停。

停下,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
第五十五级。

第六十级。

第六十五级……
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
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
世界在旋转。

唯有祭坛顶端那颗正在下沉的星核,在视野里,越来越清晰。

第七十级。

他跪下了。

不是想跪,是腿彻底软了,撑不住了。

他双手撑在阶梯上,大口喘着气,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血腥味。

汗水混着血水,从额头滴落,砸在青铜阶梯上,晕开一小团湿痕。

抬起头。

还有三十级。

星核虚影,已经只剩下一个顶,还露在外面。

旋涡深处,星核本体,已经沉下去了一大半。

来不及了。

林辰看着那颗星核,忽然笑了。

很淡的笑,带着血,带着泥,带着某种豁出去的疯狂。

他想起了老牛岭的星光,想起了家里亮着灯的窗户,想起了妹妹皱着鼻子说“哥,你身上有股土腥味”。

还想起了木头那小子,现在应该已经到山外了吧。

希望他……能跑得远一点。

“厚土星核……”林辰低声说,像是在对体内的星核说话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,“借我点力气。”

“就一点。”

丹田里,那枚黯淡的厚土星核,突然轻轻一震。

然后,它开始逆转。

不是正转,是逆转。

逆转的瞬间,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、仿佛大地深处积蓄了亿万年的力量,从星核深处狂涌而出!

那不是温和的、滋养的土系灵机。

是暴烈的、霸道的、仿佛要撕碎一切的地脉之力!

力量冲进经脉的瞬间,林辰感觉自己的身体,像是要被撑!

但他咬着牙,硬生生扛住了。

他撑着阶梯,一点一点,站了起来。

然后,他迈出了第七十一级。

这一步,比之前任何一步,都要稳,都要重。

脚落在青铜阶梯上的瞬间,整个祭坛,都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
祭坛上,那些闭着的眼睛浮雕,齐齐睁开了一条缝。

缝里,没有光。
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
林辰没有停。

他继续向上。

七十二级,七十三级,七十四级……

速度越来越快。

地脉之力在他体内奔腾,像一头苏醒的凶兽,撕扯着他的经脉,灼烧着他的血肉,但也给了他无穷的力量。

八十级。

八十五级。

九十级……

星核虚影,只剩下最后一点边缘,还露在外面。

旋涡深处,星核本体,已经沉得只剩一个顶。

林辰怒吼一声,用尽最后的力量,猛地向上冲去!

九十五!九十六!九十七!九十八!九十九——

最后一级!

他踏上了祭坛顶端的平台!

而就在他踏上平台的瞬间——

祭坛顶端,那颗即将彻底沉没的天风星核虚影,突然停止了下沉。

不,不是停止。

是……浮了起来。

它缓缓从平台里升起,升到和林辰口齐平的位置,静静悬浮。

表面的青金色风纹,停止了流转。

整个地下空间,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寂静。

连时间,都仿佛停止了流动。

林辰喘着气,看着眼前的星核虚影。

然后,他抬起手,伸向那颗星核。

手指,触碰到星核表面的瞬间——

“轰——!!!”

整个祭坛,炸开了。

不,不是炸开。

是“苏醒”。

祭坛顶端,那九十九具跪着的、已经融化的尸体,在这一刻,齐齐抬起了头——虽然他们已经没有头,只有融化的、凝固的青铜色液体,但林辰就是感觉到,他们“抬起了头”。

他们空洞的、融化的眼眶,“看”向了林辰。

而祭坛最中央,那具刚刚融化到一半的勘探队长的“尸体”,突然动了。

他缓缓地、缓缓地……转过了“身”。

融化的血肉和青铜液体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脸,哪里是身体。但在他“脸”的位置,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
缝隙里,传出了那个空洞苍老的声音:

“有缘之人……”

“汝既登坛……”

“可愿……归位?”
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
祭坛顶端,那九十九具尸体融化后的青铜液体,突然全部“活”了过来!

它们从尸体表面剥离,化作九十九条青铜色的、粘稠的溪流,朝着林辰汹涌而来!

而在林辰面前,那颗天风星核的虚影,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青金色光芒!

光芒中,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:

“风驰星陌,天听八荒,瞬越千疆,无迹藏锋。”

十六个字,环绕着星核旋转。

然后,它们像是活过来一样,脱离星核,朝着林辰的眉心,直射而来!

林辰想躲,但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,动弹不得。
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,那十六个古字,一个接一个,撞进他的眉心!

“轰——!!!”

脑海中,仿佛有星辰炸裂。

无数信息、画面、道韵,像决堤的洪水,冲进意识深处!

风的速度,风的锋利,风的虚无,风的狂暴……

还有,一段残缺的、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记忆:

一座巨大的青铜祭坛,矗立在星空之下。

祭坛周围,跪着无数身影,有人,有兽,有无法形容的奇异生物。

祭坛顶端,悬浮着十一颗颜色各异的星辰。

而祭坛中央,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

人影抬起手,指向星空深处。

星空深处,有一双眼睛,缓缓睁开。

竖瞳。

冰冷。

漠然。

然后,画面破碎。

林辰闷哼一声,七窍流血。

而那九十九条青铜溪流,已经涌到了他脚下,顺着他的腿,向上蔓延。

所过之处,皮肤开始麻木,失去知觉。

血肉,仿佛要融化了。

“归位……归位……归位……”

那个空洞的声音,在耳边反复回荡。

林辰低下头,看着那些已经蔓延到腰间的青铜液体。

又抬起头,看着眼前那颗光芒璀璨的天风星核虚影。

他忽然明白了。

这座祭坛,不是在挑选祭品。

它是在……挑选“容器”。

一个能够承载天风星核,能够完成这场跨越了三十年的祭祀,能够……唤醒某个沉睡在星空深处的存在的容器。

而他,就是被选中的那个。
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”

林辰喃喃道。

他抬起还能动的手,伸向那颗天风星核虚影。

这一次,不是为了触碰。

而是……为了抓住。

“你要容器。”

“我给你。”

“但容器里面……装什么,我说了算。”

话音落落——

他用尽最后的力量,一把抓住了那颗天风星核虚影!

然后,狠狠朝着自己的口,按了下去!

“嗡——!!!”

星核虚影撞进口的瞬间,整个地下空间,被青金色的光芒彻底吞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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